他与同样面目狰狞的马都尉赵节一马当先,率领著身后黑压压、身著杂乱服饰却眼神狂热的八百私兵死士和三百家兵,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流,疯狂地涌向那洞开的死亡之门,目標只有一个—皇帝的寢宫,两仪殿!
东宫·显德殿外冲天的火光將贺兰楚石因极度兴奋而扭曲的脸庞映照得如同恶鬼。
信號!是信號!
他“呛啷”一声拔出腰间横刀,高高举起,声音因激动而变调:“太子殿下病危,定是宫中有奸佞作祟!奉太子殿下密令!隨我入宫护驾!清君侧!
诛奸佞!”
他挥舞著刀,鼓动著他能掌控的那部分东宫卫士,就要向宫门方向衝去。
“贺兰楚石!尔敢造反?!”
一声暴雷般的怒喝平地炸响!薛仁贵魁梧的身躯如同铁塔般挡在必经之路上,身披明光重鎧,在火光下熠熠生辉,手中那柄沉重的陌刀闪烁著冰冷的死亡寒光!
他身后,是另一半东宫卫士,队列森严,刀甲鲜明,自光坚定如磐石!
“殿下有令!东宫卫队,固守本位!擅动一步者,以谋逆论处!格杀勿论!”
薛仁贵的声音如同金铁交鸣,带著不容置疑的威压。
贺兰楚石脸色瞬间一变,隨即被疯狂的怒意取代,狂吼道:“薛仁贵!你假传殿下旨意!给我杀过去!违令者死!”
他挥刀指向薛仁贵,企图强行衝击。
两股同属东宫的卫士,瞬间在熟悉的宫苑內兵刃相向!
刀剑碰撞的刺耳锐响、愤怒的咆哮、垂死的惨嚎骤然爆发!
兄弟鬩墙的悲剧,在东宫的夜幕下血腥上演!
魏王府外·暗巷深处魏王府內虽灯火通明,人影幢幢,府墙之上也明显加强了戒备,巡逻的侍卫身影清晰可见,但那扇代表著机会的大门,却始终紧闭如初,无一人踏出府外一步。
太极宫·承天门城楼在东北角火光冲天而起的瞬间,李世民已在最精锐的千牛备身严密护卫下,登上了太极宫北面高大的承天门城楼。
这里视野开阔,足以俯瞰大半个宫城。
程知节、尉迟敬德、李大亮等大將早已全身披掛,甲冑森然,侍立左右,如同几尊蓄势待发的战神塑像。
当看到玄武门方向烈焰熊熊,震天的喊杀声由远及近,如同怒潮般涌来时,李世民的脸色已阴沉得如同暴风雨前的天空。
紧接著,东宫方向也爆发出激烈的兵刃交击与吶喊声,他的双拳猛地攥紧,指节因用力而发白,狠狠一拳砸在冰冷的玄武岩城垛上!
“逆子!逆臣贼子!”
他的声音如同九幽寒冰,从紧咬的牙关中一字一句挤出,蕴含著滔天的怒火和刻骨的杀意。
“给朕盯紧了!朕倒要看看,这群魑魅魍魎,能翻起多大的浪!尉迟敬德!”
“臣在!”尉迟敬德声如洪钟,踏前一步,甲叶鏗鏘。
“率玄甲军!给朕封死玄武门內通道!朕要瓮中捉鱉!一个叛贼也不许放过!给朕杀!”
“程知节!”李世民目光如电射向程知节。
“末將在!”
“你带右武卫,速去东宫!给朕控制住內訌!平息乱局!將太子李承乾————活著带到朕面前来!”
他强调著“活著”二字,语气复杂。
“李大亮!”
“臣在!”
“封锁所有宫门!许进不许出!一只鸟雀也不得飞离!再派快马,持朕金牌,將长孙无忌、魏徵、房玄龄等诸相公,及李泰、李治等皇子,秘密护送来此!不得有误!”
一连串冷酷、精准、不容置疑的命令如同冰雹般砸下,承天门上的气氛瞬间肃杀如严冬。
寅时初宫城內的战斗已进入最惨烈的阶段。
玄武门內:狭窄的宫道化作了修罗屠场。
尉迟敬德率领的玄甲重骑,人马俱甲,如同移动的钢铁堡垒,陌刀组成一片死亡的森林。
他们踏著整齐而沉重的步伐,步步推进,每一次挥刀,都带起一片血雨腥风!
侯君集与赵节率领的亡命之徒,虽然凶悍,但在绝对的力量、严整的军阵和精良的装备面前,如同撞上礁石的浪花,被无情地粉碎、吞噬。
侯君集浑身浴血,状若疯虎,手中横刀已砍出缺口,却始终无法撼动玄甲军那堵冰冷的铁壁!
他心中惊怒交加:东宫的援兵呢?!为何迟迟不来?!
城楼之上:李世民面沉如水,目光冰冷地俯瞰著脚下的廝杀。
长孙无忌、魏徵、房玄龄已被安全送达,站在皇帝身侧,望著宫中的乱象,皆面色凝重,忧心忡忡。
魏徵看著火光中倒下的禁军士卒,鬍鬚微颤,眼中是沉痛与愤怒。
他们身后,是被严密“保护”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