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你们可明白朕的用心?
    太极宫·甘露殿

    退朝的喧囂散去,甘露殿內檀香裊裊,却驱不散那沉凝的气氛。

    李世民端坐御案之后,神色略显疲惫,目光扫过下首三位重臣:

    侍中魏徵依旧面沉如水,眉头紧锁。

    尚书左僕射房玄龄神色凝重,若有所思。

    而司徒长孙无忌则垂首静立,面上看不出太多波澜。

    “陛下!”魏徵率先打破沉寂,声音依旧带著朝堂上的激愤余韵,

    “魏王迁居武德殿,此事非同小可!此殿毗邻帝居,位同东宫!此举逾制,坏祖宗法度,乱君臣名分!

    臣恐此例一开,朝野非议,人心浮动,更令太子殿下处境尷尬,兄弟猜忌日深!臣……恳请陛下三思,收回成命!”

    他言辞恳切,忧国之心溢於言表。

    李世民並未动怒,只是轻轻揉了揉眉心,仿佛在消化那份固执带来的压力。

    他並未直接回应魏徵,反而將目光投向一直沉默的长孙无忌:“辅机,你素来持重,深谋远虑。今日朝堂之上,你未发一言。此刻,无妨说说你的看法。”

    长孙无忌闻声,缓缓抬起头。他脸上浮现出恰到好处的忧虑和恭谨,先是对李世民躬身一礼,才沉稳开口:

    “陛下,臣以为,魏侍中所虑,实乃老成谋国之言。武德殿之重,人所共知。

    魏王殿下虽功勋卓著,孝心可嘉,然迁居该处,確於礼制不合,恐启天下悠悠之口,更易使东宫……心绪难平。”

    他措辞谨慎,既肯定了魏徵的担忧,又点到即止,並未如魏徵那般激烈。

    他知道皇帝的心意,但作为重臣,该说的话必须说到,毕竟魏徵言说无错!

    李世民听完,並未立刻言语。

    他深邃的目光在三位心腹重臣脸上缓缓扫过——魏徵的刚直不阿,房玄龄的忧心忡忡,长孙无忌的委婉持重。

    殿內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只有铜漏滴答作响。

    良久,李世民才长长地、带著一丝疲惫地嘆了口气。

    他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按在御案边缘,眼神中锐利的帝王威仪褪去几分,流露出一种罕见的、近乎推心置腹的坦诚:

    “辅机,玄成,玄龄……”

    他逐一唤著他们的名字,声音低沉而缓慢,带著一种沉重的力量,“你们……可知朕今日为何执意如此?你们只道朕偏爱青雀,乱了礼法……可曾想过,朕此举,或许……更是为了承乾?”

    此言一出,如同石破天惊!

    魏徵猛地抬头,眼中充满了愕然与不解!

    房玄龄眉头紧锁,露出深思之色。

    长孙无忌平静的眼波也终於泛起一丝涟漪,显然对这个答案大感意外。

    李世民看著他们的反应,继续缓缓说道,语气带著一种复杂的追忆与深沉的期许:

    “你们想想……曾经的太子,是何模样?跛足之疾,或成其心魔,性情阴鬱,行事……多有偏颇,对朕,对朝政,甚至对自身,都显得……力不从心。”

    他的话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惜,“朕看在眼里,急在心头!储君乃国本,岂容如此颓靡?”

    他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於是,朕不得不……施以重压!对他严苛,对他挑剔,甚至……刻意冷落!

    朕就是要让他感受到这储位並非固若金汤!让他知道,若无真才实学,若无坚韧心志,若无力挽狂澜之能,便隨时可能……被人取代!”

    李世民的声音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篤定:

    “太子,就是需要磨礪!需要千钧重压!需要置之死地而后生的逼迫!没有这如山的压力,没有这锥心的危机,他如何能……破茧成蝶?!”

    他眼中闪过一丝欣慰的光芒:

    “再看看如今的承乾!朝堂之上,面对刁难,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沉稳如山,机变如电!

    那份掌控之力,那份洞察之明,那份……隱隱显露的帝王气度!若非这数年来步步紧逼的『绝境』,他何来如此蜕变?!”

    他的语气带著一丝激动,“他近来的表现,朕……心甚慰之!”

    李世民的目光再次扫过三位重臣,带著一种深沉的、不容置疑的决断:

    “辅机,玄成,玄龄,你们皆是国之柱石,朕之心腹。朕今日之言,句句肺腑。

    朕对青雀的恩宠,或许有慈父之心,但其中深意,更在於此!

    朕就是要用这份『恩宠』,化作悬在承乾头顶的利剑!化作催他奋进、逼他成长的烈火!

    让他时时刻刻警醒,不敢有丝毫懈怠!

    让他明白,这储位,非经烈火淬炼,不能真正坐稳!”

    他重重地呼出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朕所做的一切,非为乱国本,实为……固国本!为的,是磨礪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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