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唐临:是说送?还是说不送?
他沉默良久,那沉默如同实质的威压,让殿中群臣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终於,他缓缓抬起眼帘,目光如同实质的探针,扫过阶下最前排的几位重臣,最终定格在三人身上。

    声音低沉,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死寂:

    “辅机、玄龄、玄成,”李世民点出了三人的字,语气中带著倚重与探询,

    “太子所奏『恩门』之弊,关乎科举根本,牵涉朝堂清议。

    尔等乃国之柱石,见多识广。对此事……有何见解?但说无妨。”

    他的目光锐利,显然期待的是真实看法,而非敷衍之词。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屏息凝神,等待著这三位足以影响帝国走向的重臣表態。

    赵国公,亦是司空的长孙无忌第一个出列。

    他步伐从容,姿態沉稳,如同磐石,对著御座深深一揖,脸上带著惯有的、令人如沐春风的谦和笑意,缓缓开口:

    “陛下,太子殿下心忧国本,锐意革新,此心……诚然可嘉。”

    他先肯定了太子的出发点,语气温和,毫无锋芒。

    “然……”他话锋微转,声音依旧平稳,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恩门』之说,渊源流长。座主阅卷取士,门生感念提携,此乃人情之常,亦是士林维繫之道。

    若骤然以『结党』之名,行彻查之举……”

    他微微一顿,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殿中眾多面色不豫的官员,继续道:

    “恐寒天下士子之心,使朝廷与士林之间,徒增嫌隙。且,”

    他加重了语气,“牵连必然甚广,若处置失当,恐非朝廷之福,反伤陛下仁德圣明。

    老臣以为,此事……当以安抚疏导为上,徐徐图之,不宜操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