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前戏:朝堂辩
    “陛下!”张玄素出列,脸带自责:“臣……臣无能,愧对陛下重託!臣无法教明太子殿下……是臣之过,唯有向陛下请罪。”

    张玄素话音方落,刘洎便如离弦之箭第一个跨步出列,声若洪钟,满是“忧愤”:

    “陛下!张右庶子乃当世大儒,国士无双!太子身负储位之重,竟悖逆至此,轻辱师长,践踏圣贤!”

    “此非仅右庶子一人之辱,实乃动摇国本,毁我社稷教化之根基!”

    “臣请陛下严惩太子,以正国法,以儆效尤!”他鬚髮戟张,笏板紧握,,一脸“痛心疾首”。

    岑文本紧隨其后,语调沉痛:“储君,乃天下表率!然观其行,乖张暴戾,荒废学业,视圣贤如敝屣!如此悖逆人伦,荒疏德行,岂堪承继大统?”

    “长此以往,国將不国!臣恳请陛下明断,严加训诫!”他眉头深锁,面色“凝重”得如同国將倾覆。

    柴令武语带毒刺,锋芒毕露:“太子殿下昨日威风八面!对恩师尚且如此,他日面朝文武、俯视黎民,又当如何?臣深为陛下忧!深为大唐江山忧!”

    他年轻脸上毫不掩饰鄙夷,嘴角噙著冷笑,眼神挑衅地刺向李承乾。

    斥责之声如潮水汹涌,魏王党羽群起攻訐,引经据典痛陈太子不学、乖戾、辱师、不堪为君。

    无数道目光如冰冷的箭矢,射向殿中孤立的太子李承乾。

    其中刘洎和岑文本实际是李治党。

    紧接著,李泰再次发难,他神色略显急切,声音洪亮:

    “陛下!兄长如此不敬师长,悖礼狂言,若不惩戒,何以正东宫纲纪?何以彰师道尊严?臣伏请陛下,对太子殿下施以薄惩,以儆效尤!”

    “——住口!”

    一声低沉却蕴含著雷霆之怒的断喝,如同闷雷炸响在金殿之上,瞬间压下了所有嘈杂。

    所有目光瞬间聚焦於御座。

    大唐天子李世民,端坐於蟠龙宝座之上。

    他並未暴怒起身,只是那深邃如寒潭的目光缓缓扫过李泰、刘洎、岑文本、柴令武以及那名御史。

    他正值壮年,面容轮廓分明,虽有几许岁月刻痕,却更显威严。

    那目光沉凝如铁,带著洞穿人心的力量,让被扫视者无不心头一凛,下意识地低下头去。

    李世民的目光最终落在李泰身上,声音不高,却带著千钧重压,字字敲打在殿內每个人的心头:

    “泰儿,”皇帝的声音冷了下来,

    “太子是你的兄长,亦是国之储君!你身为皇弟,不思兄友弟恭之道,反在此处言辞凿凿,盼著你兄长受罚?是何道理!嗯?!”

    李泰脸色一白,额角瞬间渗出细汗,慌忙躬身:“臣……臣不敢!臣只是忧心……”

    李世民不再看他,那刀锋般的目光转向了立于丹陛之下、身形微跛的太子李承乾。

    李世民脸色铁青,太阳穴青筋暴跳。他猛地一拍御案,声如惊雷炸裂:

    “逆子!你还有何话说?!张卿呕心沥血,教你圣人之道,治国之理,你非但不思进取,反而如此大逆不道!你这般行径,可还有半点储君的体统?!”

    面对李世民的雷霆震怒与满殿汹汹攻訐,李承乾未曾辩解那些指控,仿佛默认。

    然而,在李世民怒斥之后,在群臣要求严惩的声浪中,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

    目光没有看盛怒的李世民,也没有看咆哮的群臣,只定定地投向张玄素。

    声音异常清晰地穿透殿宇:

    “张师……还有诸位臣工,你们斥责孤不好好听课,不思进取,孤……认。但是,”

    他话锋陡然一转,带著难以言喻的复杂,“並非孤不想学,而是……而是张师讲授的某些道理,孤……孤实在不敢苟同,更不敢深究!”

    满殿愕然。

    张玄素气怒道:“荒谬!老臣所授,皆是孔孟圣贤正理,煌煌天道!有何不敢苟同?又有何不敢深究?

    今日当著陛下的面,你说出来!看老夫能否教你心服口服!”

    李世民亦皱眉,声音如铁:“承乾!有何疑惑,但说无妨!在张卿面前,在朕面前,在满朝文武面前,尽可辩个明白!莫要吞吞吐吐!”

    李承乾脸上露出挣扎之色,望向李世民,眼中满是犹豫为难:“陛下!臣……臣不能说!不能问!”

    “为何?!”张玄素与李世民几乎同时厉声喝问。

    李承乾的声音带著沉重:“因为……此问,此疑……它……它实是大不敬之言!

    问出口,必获重罪!臣身为储君,岂敢……岂敢妄言?

    更不能以此等……引火烧身之问,叨扰张师!”他再次深深垂首,仿佛背负著山岳般的重压。

    张玄素怒极反笑,认定这是狡辩:“笑话!学问之道,本为解惑!有何大不敬?有何不敢问?你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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