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的,溪河边,哗啦一声,一道染血身影,踏水而出。
水珠从其浸血的衣裳、虬劲的身躯膀上簌簌坠落,一双眼睛在火光映衬下,亮如漆点。
“在这!”
“蹭蹭蹭”
急声厉喝,寒光乍起,一把把长刀出鞘,火蛇盘旋收缩,刀锋齐齐对准来人。
只见身影不退,声音嘶如裂帛。
“带我见岳旗总!”
说著,抬手一拋,一团黑影便如重石般掷至眾卒脚前,闷响落地。
火光一照,映出一具焦黑尸体,铁衣反射火光,面容依稀可辨,那身形和横肉,並不难猜出是谁。
“这是苗巡卫。”有兵卒骇然。
隨后抬头惊望对面的身影,声音嘶破嗓子,
“他杀了苗巡卫。”
“退后!”
“叫人!”
一时惊声,簌簌声起,兵卒们惊然色变,纷纷退后。
紧隨其后,有人拿出旗花筒,一拉响绳,
“jiu”
一道火光顺势冲天而起,接著,在离地数十丈的夜空瞬间炸开,焰火照夜。
裴青向前踏步,看著这些一步一步退后的兵卒,齜了齜牙,眼神如狼,
原来这些在刑徒面前凶神恶煞的兵卒,也会害怕。
“嫌犯裴青,你越狱杀死门卒,现在又杀苗巡卫,罪恶滔天,还不速速束手就擒,等到卫所大人前来,少不了...”
带队的为首兵卒,穿著板甲,一边退,一边厉声叫喝,企图震摄裴青。
还没等此人话说完,一道破空声咻地激射,击中他的胸前。
一声痛叫,踉蹌后摔,將这兵卒放狠的话噎在喉咙里。
剩下兵卒见状,赶忙扶起人,嘈杂后退。有的人白天在刑房里见过裴青,甚至有的还妄想动手,未曾想到此人竟是凶人,连巡山卫都杀了,一时生怕被盯上,不堪后退,手里的刀乱的碰撞在一起。
就在裴青一人逼得搜山小队不敢上前时,忽闻林侧豹吼震谷,声浪压过溪声刀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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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身影快速飞崖踏树而来,隨后从高处落下,席捲腥风落叶,落在裴青与兵卒之间。
赫然可见,一头墨纹金钱豹四爪落地,肩背绷著悍烈筋肉,兽眼幽光,朝著裴青张口,犬牙如鉤,嘶吼一声,吹起地上枝叶。
在那之上,一尊雄壮身影,身披乌黑细鳞软甲,肩背挺如劲松,背后插著一桿黑底银纹小旗,隨山风猎猎翻卷,气势凛冽,而来人的脸皮在游火中忽明忽暗,唯有那一双眼睛如虎豹,气势雄足。
后撤的兵卒,瞧见来人,如有了主心骨,方才的惊乱散尽,齐齐收刀躬身,赶忙行礼。
“岳旗总!”
来人正是主管东山院的靠山旗——岳嶠!
此时,豹身前爪按地,低伏作势,岳嶠稳坐其上,身量魁伟,目光如山岳威势,落向脚下的苗山尸身,再抬抬眼皮,看向前面顿住脚步的裴青,眼神无言,却有迫人威势。
其周身起风,颳得背后旗面猎猎作响,一股沛然气势起!
十步开外,裴青瞳孔微缩,他感觉对面坐著的是一尊滚烫的烘炉,如同压抑的火山,仿佛隨时都要爆发。
一股杀意锁定了自己,令他浑身下意识紧绷!
对方是真罡境强者无疑!
自己绝计不是对手。
但自己要见的就是这位靠山旗,只有此人,才能扭曲这一切。
现在,是他最关键的一步!
“小人裴青,在此恭候岳大人多时。”
他双手拱手,低头顿首。
“你杀了苗山?”岳嶠一双含光眼,音调不高。
“是!”
“为何不逃?”岳嶠眼皮微抬,声色幽幽。
“在下自问没做错任何事,有人想杀我,將虎妖勾结一事嫁祸於我,在下拼尽性命,也要討明白个一二三。”
“岳旗总,別听这傢伙的,此人凶恶至极,连苗巡卫都敢杀。”之前那个为首什长,捂著胸口,一旁叫囂。
岳嶠没说话,只是眼神往后斜瞥一眼,接著身后黑旗猛然往那兵卒方向一斜,拉直,像是有股无形之力发动。
下一瞬,那人像是受到重击,怪叫一声,倒飞出去,嚇的眾人噤声。
而正对面,裴青见这一幕,心中一凛。
他都没见这位岳总旗出手,但人已经飞了。
罡气!
真罡高手,劲气发外,防不胜防。
这时,岳嶠转过瞳孔,幽幽落在裴青身上,
“你的意思是说,苗山把勾结虎妖的事嫁祸给你一小小的刑徒身上?”
“而他才是真正勾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