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新人
    裴青从药堂返回东山院。

    路过卫所大门时,只听一片喧囂,一眾刑徒围观,並朝著仪门移动。

    裴青本以为又是聚眾斗殴的画面,结果眸光一扫,忍不住走上前去。

    只见七八名差役腰挎铁刀、手持水火棍,前后围堵成阵,他们的手上都牵著铁链,铁链拖在地上磨出刺耳的哗啦声。

    而铁链的另一端,二十余名犯人皆披枷带锁,木枷硌著脖颈,脚镣锁著脚踝,每走一步都晃出沉重的钝响。

    这些犯人或是披头散髮,脸面枯槁,或垂头耷脑,或是目露凶光。

    但若是走慢了,差役的水火棍就招呼上身。

    周围的刑徒见此,疯狂起鬨,发出病態的笑。

    “来新人咯。”

    “欢迎来到地狱!”

    “哈哈....”

    裴青看著这一幕,想起半个多月前,自己也是如此来到巡山卫所,不由想到前身的际遇,心头一股邪火起。

    这仇得报,罪可都自己受了。

    不过奇怪,按照他们说的规矩,巡山卫所每到规定的月底,才会进“新人”,来补充刑徒的损耗,这离规定的日子还有七八天。

    而这二十来人,也不够四院分的。

    他心思不在这上面,也没想太多,没继续看热闹,回到东山院三號房。

    通房里,冷冷清清,只有侯全和李三更在,包括他,现在只剩下三个人了,昨天有一个人没回来。

    两人没睡,见到裴青回来,侯全迎上来,小心虽然陪著笑,但眼睛里满是血丝,

    “裴哥”

    “怎么不睡?”裴青摘掉头上的笠帽,身上还带著湿气。

    “怎么睡的著,都没活路了。”侯全眼疾手快,从裴青手里接过帽子,苦涩笑道,隨后带著期待地看著裴青,试探问:

    “裴哥,你是有本事的,消息灵通,你可知道今天凌晨发生了什么事?”

    说到这,这人眼里闪过恐惧。

    他也是连滚带爬逃回来的。

    “不知道。”裴青摇了摇头,一一摘掉身上的行头,“不过,听说后院的大人有人受伤了。”

    侯全懂事地在旁边一一接过行头,听到后面一句,手都抖了一下。

    “什么?”

    他低呼一声,隨后嘴唇有些抖,“那我们怎么办,我们现在人这么少,那些野兽估计都还没离开,晚上再去,岂不是凶多吉少。”

    后面跟著的李三更,表情也为之一变,变得煞白。

    裴青拍了拍对方肩膀,“想那么多没什么用,还不如赶紧睡觉,补充精神,到时候真遇到危险,跑路也有力气些。”

    说著,他踢掉鞋子,翻上铺头,果真闭上眼睛。

    侯全二人瞧见他如此,相互对视一眼,只能默默地回到自己的铺位。

    .........

    大约一个多时辰后。

    他们的房门突然被踹开。

    “都给老子滚起来!”

    “给你们半炷香时间,整理好行头,去仪门集合。”

    一个声色俱厉的声音响起,只见东山院负责点卯的差吏赵胜,踹开房门,说了声,隨后大步去了隔壁四號房。

    通铺上,几人被惊醒。

    “这..什么情况?”侯全还没睡醒,眼里的血丝都没褪去,有些凌乱,

    “集合?难道我们睡过头了,没有啊,天还亮著呢。”

    他还在那边慌乱询问时,裴青已经飞快下铺,快步出门,摘下掛在门边的笠帽,出门前交代一句,“帮我把行头带上,到时候仪门匯合。”

    说著踏出门去。

    裴青直去药堂,路上,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太阳还在头顶上,脑海中飞速运转。

    突然集合,难道是为了今天凌晨的事?

    他得找莫大夫问一问才安心。

    对方给后院的大人治伤,应该能听到一些风声。

    裴青再次来到药堂,这回清净不少,没什么人,柜檯的伙计正在敲打著算盘,见了他,想起今早上来过,

    “找莫太夫?“

    “对。”

    “在楼上。”伙计用手指了指楼上,意思让他自己上去。

    “谢了。”裴青来了两次,驾轻就熟上了二楼。

    二楼,莫大夫正躺在一张摇椅上,摇啊摇,椅子发出咯吱的声响,手里盘玩著什么,似乎正闭目养神。

    “小子见过莫大夫。”裴青给对方拱手。

    “从没见过你小子这么厚脸皮的人,三天两头往我这里跑,又不花钱,还欠著帐。”

    “要是还和之前那样,就哪里去哪里回吧,下次,老夫可没功夫跟你小子玩了,银子你也要备好。”莫大夫闭著眼睛,声音漠然。

    “小子这次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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