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得抬起头，看到一栋两层的小楼。外墙刷著淡黄色的漆，已经有些斑驳，但看起来还算整洁。院子里种著几棵树，围墙上爬满了藤蔓。
维尔纳下车，推开院门：“跟我来。”
彼得跟著他走进院子，然后进了房子。里面很温暖，煤炉烧得正旺。客厅里摆著简单的家具：一张桌子，几把椅子，还有一个旧沙发。
“这是你的房间。”维尔纳推开一扇门。
彼得走进去，愣住了。
房间里有一张乾净的床，铺著厚厚的被子。
桌上摆著一盏煤油灯，还有几本书。窗台上放著一块西德產的香皂，一管牙膏，还有一条崭新的毛巾。
最让彼得震惊的是，桌上还放著一盘食物：两个白麵包，一块黄油，几片火腿，还有一罐咖啡。
真正的咖啡，不是菊苣根做的代用咖啡。
“这————这都是给我的？”彼得难以置信地问。
“对。”维尔纳说。“你先休息，饿了就吃。晚上会有人送晚饭来。”
“我————我要在这里待多久？”
“不知道。”维尔纳如实说。“可能几周，可能几个月，可能更久。你现在已经释放了，但要去西柏林，还需要出境批文。这个批文正在办，但需要时间。”
“出境批文————”彼得重复著这个词，脑子还是转不过来。“我————我不明白。我为什么会被释放？为什么需要批文？我————”
“我知道你现在很困惑。”维尔纳打断他，“但你不用担心。你妻子已经付了钱，我会负责把你安全送到西柏林。这段时间，你只需要在这里好好休息，养好身体。明白吗？”
彼得看著维尔纳，眼神里满是迷茫。
“有几件事你要记住。”维尔纳的语气变得严肃。“第一，不要离开这栋房子。外面会有人守著，不是为了监视你，是为了保护你。第二，不要告诉任何人你在这里。第三，如果有人来问，你就说你是我的远房亲戚，来东柏林探亲的。”
“为什么？”
“为了你的安全，也为了我的安全。”维尔纳说。“你现在的身份很敏感。
虽然你被释放了，但如果史塔西知道你要去西柏林，可能会找麻烦。所以你必须低调，明白吗？”
彼得点点头，儘管他还是不太明白。
“好好休息。”维尔纳转身要走。“有事就叫外面的人，他们会帮你。
“等等。”彼得叫住他。“我————我什么时候能见到莉泽尔？”
维尔纳停下脚步，回过头。“快了。等批文下来，你们就能团聚了。”
他走出房间，关上门。
彼得一个人站在房间里，看著桌上的食物。他的手颤抖著拿起一个白麵包，咬了一口。柔软、香甜，是他一年多来，第一次吃到的真正的麵包。
他坐在床上，抱著麵包，又哭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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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另外四个人也陆续被释放。
维尔纳每次都亲自去监狱门口接人。
每个人都是同样的反应：困惑、恐惧、难以置信。
他们不知道为什么会被释放，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只能跟著维尔纳走。
汉斯·米勒，那个工程师，被放出来时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以为这是史塔西的圈套，以为维尔纳是便衣警察。直到维尔纳把他带到安全屋，让他看到乾净的房间和丰盛的食物，他才慢慢放鬆下来。
格蕾塔·舒尔茨，那个年轻的女教师，被放出来时一言不发。
她坐在车里，眼神空洞，像个木偶。
维尔纳知道她心理创伤很深。他没多问，只是把她安置在一个单独的房间，让一个女性护工去照顾她。
其他两个人，一个是技术员，一个是店员，情况都差不多。他们都被监狱折磨得不成人形，瘦得皮包骨头，眼神里满是恐惧。
维尔纳把他们分別安置在三套安全屋里。每套房子住两个人，互相有个照应。他安排弗里茨和其他兄弟轮流守著，確保这些人不会乱跑，也不会被外人发现。
伙食確实很好。
每天早上是白麵包和黄油，中午是土豆燉肉或者酸菜燉香肠，晚上是煮土豆配火腿。每周还能吃到一次鸡肉。
咖啡、糖、牛奶，这些在东柏林属於奢侈品的东西，在安全屋里都是常备的。
维尔纳还特意买了一些旧报纸和书，让这些人打发时间。他知道，等待是最难熬的。如果没事干，人就会胡思乱想，就会出问题。
一周后，维尔纳去见约书亚。
他们在老地方见面，一个废弃的工厂仓库。
“人都接出来了。”维尔纳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