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背猿王发出一声惊天动地、充满了极致痛苦愤怒与濒死恐惧的惨烈嚎叫!那嚎叫声浪之强猛,竟將它面前一面符盾的光墙震得涟漪狂涌,持盾队员耳鼻溢血险些昏厥!它庞大身躯猛地一僵,隨即爆发出生命最后最疯狂最不顾一切的毁灭力量,双臂以超越之前的速度力量,如同两柄失控的巨型流星锤,挟著碾碎一切的罡风,向著身侧林砚所在的位置不顾一切抡扫拍击而来!
林砚却早已算准这临死反扑!刀锋刺入剎那他便已借力抽刀,身形如同被强弓弹射般向后疾退!饶是他退得极快,依旧被猿王那含恨一击的狂暴罡风边缘扫中,胸腹间气血翻腾喉头微甜,身上又添几道被飞溅碎石划出的血痕,但终究险之又险避开这玉石俱焚的绝命一击。
银背猿王这含怒全力一击,因肋下重伤妖力紊乱而失去准头与部分控制,加之用力过猛,庞大身躯顿时失去平衡,踉蹌著向后轰然撞在身后那面由周福亲自把守的符盾之上!
“咔嚓!噗——!”
那面承受了最多衝击、早已遍布细密裂纹的符盾,终於在这匯集了猿王垂死力量的撞击下不堪重负!盾面中央“戊土”符纹骤然黯淡崩碎,整面盾牌裂开数道狰狞缺口,持盾的周福如遭雷击狂喷一口鲜血,连人带盾被巨力撞得倒飞出去重重摔在数丈外的石笋根部!“戊土阵”三角阵型顿时露出一个不小缺口!
但已经太迟了。
银背猿王踉蹌著转过身,肋下伤口鲜血如喷泉般汩汩涌出,染红大片银灰色皮毛。它那原本雄浑如山岳的气息正以惊人速度萎靡下去,赤红巨目中狂暴怒焰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濒死灰败与涣散,然而在那灰败深处,却仍旧死死地、充满无尽怨毒不甘地瞪著不远处的林砚。
林砚持刀而立微微喘息,身上衣衫破碎血跡斑驳,几处伤口也在渗血,但背脊依旧挺直,目光依旧冷静如万古寒冰。他缓缓抬起手中长刀,刀尖残留的灰黑芒气与暗红妖血交织,遥遥指向银背猿王眉心要害,便要给予这尊蛮荒霸主最后致命一击。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银背猿王喉间忽然发出了一阵极其古怪的、仿佛生锈铁片在砂石中摩擦般的“嗬嗬”声。它努力地、极其艰难地翕动著染满自己鲜血的厚实嘴唇,獠牙开合间,竟挤出了几个破碎不堪、音调诡异扭曲却依稀可辨的人言字句:
“小……小偷……窃贼……偷仙……仙人……宝藏……”
这嘶哑破碎却清晰无比的人言,如同寒冬里一盆冰水兜头浇在林砚心头!他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握著刀柄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骨节发白!周身奔流的灵力都为之一滯!
仙人?!
电光石火间,林砚脑海中如同有惊雷炸响!无数画面与念头疯狂闪现碰撞——最后化作雾隱古林地脉灵枢处青衣道者布阵封灵的残影。
一个极其大胆、甚至有些荒谬骇人却又隱隱將所有线索串联起来的念头,如同黑暗中划破天际的闪电猛然撞入他的思绪!
他死死盯著气息奄奄、生命力正飞速流逝、却仍用那双充满人性化怨怒与一丝奇异复杂情绪的眼睛瞪著自己的银背猿王,喉头有些发乾,一字一顿试探著:
“你……认识……青阳子前辈?”
此言一出,仿佛触动了某个深埋在时空尘埃下的禁忌开关!
银背猿王那原本因濒死而渐渐涣散灰败的赤红瞳孔猛地剧烈收缩了一下!它庞大的、正在失去力量的身躯不易察觉地微微一震!喉咙里嗬嗬作响,更多血沫涌出,它似乎拼尽了最后残存的神智与气力想要说什么,嘴唇哆嗦著却只能吐出模糊音节与血泡。然而那双巨目中原本充斥的狂暴怨毒与不甘竟奇异般地褪去了一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更加复杂的情绪——混杂著茫然追忆、恍如隔世的孺慕、以及某种深沉的悲伤?
它艰难地、极其轻微地点了一下那颗沉重疲惫的硕大头颅。
嘶哑破碎、气若游丝的声音,伴隨著它最后一点生命力,从染血的齿缝间断断续续挤出:
“是……是那个……老……老头……把……把还没睁眼的我……抱来……给……给我……开了灵……灵智……让……让我……守……守在这……灵脉之侧……莫……莫让歹人……污了……地脉……”
话音未落,仿佛是为了印证这石破天惊的话语,又或是时辰已至,异象突生!
洞窟深处石台中央那圈凹槽上空,一根最为粗大晶莹如玉的钟乳石笋尖端,毫无徵兆骤然亮起一点柔和的乳白色蒙蒙光华!那光华迅速扩大明亮,温润如月辉。紧接著,一滴凝练如脂、通体乳白、散发著清冽沁人、仿佛能涤盪神魂奇异馨香的粘稠液滴,自石笋尖端缓缓成形,颤巍巍地“嗒”一声轻响滴落入下方石槽凹窝之中!
第一滴刚落,第二点光华又起!第三点,第四点……石窟穹顶之上另外几根特定的粗大钟乳石笋尖端也相继亮起同样乳白光晕,开始有乳白色灵液缓缓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