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雄立在居中那顶尚未著火的牛皮大帐前,脸色铁青,下頜绷紧的线条如同刀刻。惯常掛在唇边的那抹温煦笑意,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著惊怒、难以置信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慌乱的阴沉。他死死盯著那道在营地中肆虐的金色魔影,指节攥得发白。千算万算,他未料到林砚竟敢行此险招,更未料到这险招竟真的引来了一头凝丹境的绝世凶物!
“不能留在这里等死……”这个念头如同冰水浇头,让他激灵灵打了个寒颤。他猛地扭头,对著身边那些同样面无人色、魂飞魄散的手下厉声咆哮,声音因用力而嘶哑:“结阵!向后!从原路衝出去!快——!”
残余的三十余人如梦初醒,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连滚爬爬地向刘雄靠拢。刀剑在手,却抖得厉害,勉强凑成一个鬆散的、漏洞百出的锥形阵,朝著来时那道此刻看来如同救命符咒般的裂隙入口,跌跌撞撞地衝去。
他们的心神,完全被前方那金色魔影的滔天凶焰、以及身侧如潮水般涌来、形状各异的疯狂妖兽所慑。
就在这锥形阵刚刚聚起一点雏形,阵脚虚浮、人人自顾不暇之际——
“杀——!”
一声整齐、短促、却蕴含著火山喷发般决绝意志的怒吼,如同平地惊雷,骤然自他们侧翼——那片靠近右侧高坡营寨阴影与裂隙出口之间的乱石空地——炸响!
十数道身影,如同蛰伏已久的猎豹骤然亮出獠牙,自黑暗中暴起!没有呼喊,没有预警,只有一股凝练到极致的、一往无前的衝锋气势!正是陆翎、周福、王大山、赵四及其所率小队!
他们並非悄悄摸到裂隙出口去堵门,而是选择了最出乎意料、也最致命的时机与角度——趁敌阵未稳、心神俱夺的剎那,自侧翼发起致命的凿穿衝锋!
陆翎冲在最前,面容如岩石般冷硬,眼中只有那道裂隙出口。他舌绽春雷:“立盾!冲!”手中那面铭刻著繁复土黄色纹路的“戊土护身盾”应声爆发出浑厚的光芒,將他整个身形都衬得厚重了几分。
十余人动作如一,毫不拖泥带水,更不理会两侧惊骇欲绝的敌人,只將盾牌抵在前方,化作一柄无坚不摧的锋矢,借著疾冲的势头,狠狠撞向刘雄那鬆散锥形阵的侧腰!
“砰!咔嚓!”
“啊——!”
盾牌撞击肉体的闷响,骨骼断裂的脆响,夹杂著短促的惨呼。挡在衝锋路径上的几名刘雄手下,或被沉重符盾撞得胸骨塌陷,倒飞出去;或被紧隨盾缘探出的雪亮刀光顺势一抹,喉间飆血,踉蹌扑倒。这支蓄势已久、目標明確的锋矢,几乎没有遇到像样的阻滯,便在敌阵侧翼撕开一道血淋淋的口子,如同热刀切过冻油,一穿而过!
眨眼之间,陆翎等人已如一阵狂风,掠过尚未完全反应过来的刘雄一行人,抢先数步,稳稳钉在了那道裂隙出口之前!旋即迅速转身,以裂隙幽深的黑暗为背,面对追兵,手中符盾再次重重顿地!
“嗡——!”
低沉的共鸣声响起,十面符盾上流转的土黄灵光骤然亮起,彼此勾连、交织,瞬息间便在那狭窄的裂隙口,构筑起一道厚实凝练、光华流转的橙黄色光墙!墙体微微荡漾著涟漪,散发出沉稳如山的厚重气息,將唯一的生路,彻底封死!
刘雄刚刚因求生欲而强聚起的一点心气,被这突如其来的侧袭与断路,彻底击得粉碎。他眼睁睁看著那支小队如同鬼魅般掠过,看著那道光墙在眼前升起,看著光墙后那些年轻面孔上平静却坚定的眼神……一股冰寒彻骨的凉意,自尾椎骨猛地窜上天灵盖,旋即化作焚心的暴怒与羞恼。
“林——!砚——!”两个字几乎是从他咬碎的牙关中迸射出来,嘶哑悽厉,充满了被愚弄、被算计、被逼入绝境的滔天恨意。那张惯常维持著温文假面的脸,此刻肌肉扭曲,青筋暴起,再无半分从容。
他猛地拔剑。
剑出鞘时,带起一泓清冽如秋水的寒光,剑身隱有细密的青白色风雷纹路游走,发出轻微的“滋滋”颤鸣。此剑名“惊雷”,乃是他耗费重金求购的利器,平日轻易不肯示人。此刻生死关头,再无保留。
“给我破开它!”刘雄双目赤红,如同困兽,再无往日风度。他双手握剑,將全身残存的凝丹境真元毫无保留地灌入剑身。“惊雷”剑光华大放,青白电芒繚绕,发出尖锐刺耳的破风尖啸,朝著那道橙黄色光墙中央,狠狠劈下!剑风过处,地面细碎的石子尽数化为齏粉,烟尘瀰漫。
“轰隆——!!!”
剑光与光墙悍然碰撞!巨响如霹雳炸开!橙黄色光墙剧烈震颤,光芒疯狂明灭,表面盪开一圈圈急促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