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微微頷首,通玄中期的灵觉早已如水银泻地般铺开。灰黑色的噬灵真元在经脉中缓缓流转,胸口那枚古朴印记传来温润热意,將灵觉催发到极致。雾气在他“眼”中渐渐透明,露出內里瀰漫的、丝丝缕缕的阴寒气息——那並非纯粹妖气,更像是某种混杂了死气、怨念与扭曲真元的污浊之物,如同陈年淤积的泥沼,粘稠得令人窒息。而在那污浊深处,数道更为凝练的阴邪气息蛰伏著,带著贪婪的恶意,正静静“注视”著涧口。
“不是寻常妖匪。”林砚的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是邪修,而且……不止一两个。气息驳杂阴冷,功法路数相近,像是一窝的。”他顿了顿,补了一句,“里头还有活物的腥气,是驯养的妖兽,戾气很重。”
眾人神色一凛,却无人后退半步。三日急行途中,林砚已將黑风涧可能的凶险、刘雄的算计、乃至邪修妖兽的特点,掰开揉碎讲了数遍。此刻真到了地头,心头那点本能的惊悸,反被连日积蓄的战意压了下去。
“按第二套阵型推进。”林砚下令,语气平静无波,“陆翎带赵四、刘正为前哨,相距十丈,察动静。王大山居左翼,周福护右翼,其余人隨我居中。符籙备在手边,遇袭不必请示,以保命歼敌为要。”
“是!”十五人低声应和,声如闷雷。
队伍如一支利箭,楔入浓雾之中。脚下路渐窄,碎石越来越多,青苔厚厚的,踩上去又湿又滑。雾气更浓了,三五步外便人影模糊,吸进肺里的空气都带著冰碴子般的凉意,激得人喉咙发痒。阴风在狭窄的涧道里打著旋儿,发出类似女人呜咽的怪声,贴著耳根子吹过去,吹得人后颈汗毛倒竖。
行了约莫百步,前方陆翎忽然蹲身,举手握拳——止步警戒。眾人立刻停住,屏息凝神。林砚灵觉中,那几道蛰伏的阴邪气息,此刻微微躁动起来,如同嗅到血腥的鬣狗。
果然,陆翎手势未落,破空声已至!
“嗖!嗖!嗖!”
不是弓弦震响,而是机括弹射的沉闷颤音。七八支短矢从左侧石壁一道极隱蔽的裂隙中激射而出,箭杆黝黑,箭鏃却泛著暗蓝色的幽光,如同毒蛇吐信,直扑队伍中段!
“盾!”王大山暴喝如雷,与同组盾手早已绷紧的神经瞬间响应,双双踏前半步,手中包铁木盾斜举如墙,“咔”地一声严丝合缝!“篤篤篤!”黑矢撞在盾面,发出密集闷响,暗蓝箭头与铁皮接触处“滋滋”作响,蚀出细小凹痕。几乎同时,右侧石后也有数点寒星射向队伍下盘!
“右翼,防!”周福反应极快,手中新得的宽刃战刀一横,“叮叮”两声磕飞两矢,另一名队员则疾步侧身,险险避过。然而一支刁钻冷箭仍擦著盾沿缝隙掠过,“噗”地钉入右翼队员李三大腿外侧!李三闷哼踉蹌,伤口涌出的血瞬间发黑!
“脚下有陷!”陆翎的厉喝几乎同时响起!他目力极佳,早已瞥见前方石板微隙。话音未落,三块石板轰然下陷,露出底下削尖木桩!两名前哨队员惊呼滑落!
电光石火间,林砚身影已如鬼魅般掠至陷坑边缘,左手疾探,灰黑真元凝成气索,后发先至缠住两人腰腹,发力一提,硬生生將人拽回实地!右手並指如刀,一道凌厉刀气已斩向右侧巨石后——石后黑影刚露头,便被刀气剖开胸膛,踉蹌倒地,手中还攥著把古怪短弩。
“是邪修!”陆翎迅速检查尸体,翻出刻著扭曲花纹的木牌,“箭上有剧毒,弩机特製,专为偷袭。”
赵四已扑到李三身边,迅速撒上苏清瑶特製的解毒药粉。药粉遇毒血“嗤嗤”作响,黑气稍遏,但李三整条小腿已肿胀发黑,冷汗涔涔。
林砚灵觉扫过四周,那些阴邪气息更躁动了,正从多处围拢。“不能停!”他声音冷冽,“赵四,为李三包扎,两人搀扶前进!所有人,盯紧脚下、头顶、石缝!走!”
队伍再次推进,气氛更凝。受伤的李三被架著前行,眾人精神绷至极点,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果然,没走多远,脚下捕兽夹“咔嚓”弹起,头顶碎石滚落,更有藏在石缝的皮囊炸开,溅出腥臭毒液。袭击者始终躲在雾中,一击即走,阴损歹毒,不断消耗著队伍的体力和心神。
“砚哥,解毒药不多了……”赵四趁著间隙,焦急低语。
林砚抬手止住他的话,目光投向雾气略稀的前方——那里是一片乱石缓坡,坡尽头,一个幽深山洞如同巨兽之口,森然张开。洞周散落著累累白骨,暗红蕨类叶尖凝著血珠般的露水。那股通玄后期的强大邪气,正从洞內源源涌出,冰冷而漠然。
“源头就在那里。”林砚指向山洞,声音斩钉截铁,“不除根,我们出不了这黑风涧。只有杀进去,才有一线生机。”
眾人望向前方那如同地狱入口的山洞,绝境之中,反激起血性。与其被慢慢磨死,不如拼死一搏!
就在队伍整队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