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嗤嗤——!”
这些从泥中跃出的妖蛛,甫一现身,便同时扬起头胸,口器翕张,数道淡绿色、散发著刺鼻酸臭气味的毒液,如同劲弩射出的水箭,朝著人群最密集处激射而来!毒液划过空气,竟带起轻微的破空之声。
与此同时,头顶上方那一片被灰白蛛网密密笼罩的扭曲枯枝丛中,传来更为急促的“簌簌”声响!更多体型稍小、但动作更为迅捷灵活的妖蛛,如同成熟的果实般纷纷坠落!但它们並非直直掉下,而是凭藉著腹末喷吐出的、极具韧性与粘性的蛛丝,如同最熟练的空中飞人,在枯枝与蛛网间盪出巨大的弧线,精准无比地扑向下方队员们毫无防护的头脸、脖颈等要害之处!这些自天而降的袭击者,复眼中闪动著的是同样幽绿却更显狡黠的光芒。
“是鬼面妖蛛!毒液剧腐,蛛网黏韧缠身,万勿沾染!”苏清瑶的惊呼声带著前所未有的凝重与急迫,她捏著符籙的手指关节已因用力而发白。她博览群书,依稀记得某部冷僻古籍中曾提及此种妖兽,性喜群居阴湿污秽之地,捕猎时分工明確,配合无间,尤擅利用环境设伏,其毒液能蚀铁融骨,其蛛网更是坚韧异常,一旦被缠,便如坠罗网,越挣扎束缚越紧,最终被拖入巢穴,沦为活食,死状极惨。
战斗在瞬息之间全面爆发!怒喝、惊呼、惨叫、利刃破风、毒液溅射、甲壳碎裂……种种声响疯狂地搅拌在一起,將这片死亡沼泽的寂静彻底撕得粉碎。
“举盾!护住头脸!”李铁与王大山几乎同时爆发出嘶吼。两人虽隔数步,却心意相通般,猛地將手中那面以硬木为芯、外覆铁皮、边缘以铜钉加固的包铁木盾高举过顶,交叉著挡在队伍最前方,为身后的同伴撑起一片脆弱的屏障。
“滋啦——!”
淡绿色的毒液水箭狠狠撞在盾牌铁皮表面,立时发出令人牙酸的腐蚀声响。坚实的铁皮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暗、发黑、起泡、剥落!缕缕带著刺鼻酸臭的白烟自腐蚀处升腾而起,呛得持盾的李铁与王大山连连咳嗽,眼泪直流,却半步不敢后退。李铁左臂伤处被这剧烈动作与盾牌传来的震动牵扯,剧痛钻心,额角青筋暴跳,冷汗瞬间湿透內衫,他死死咬住后槽牙,將一声痛哼硬生生咽了回去,右臂肌肉賁张,將盾牌抵得更稳。
“啊——我的胳膊!”
一声悽厉的惨叫陡然响起,来自队伍右侧一名年轻队员。他被一道自侧面泥沼中喷出的毒液溅中了左小臂。粗布缝製的护臂几乎在接触到毒液的瞬间便腐蚀出一个大洞,底下的皮肤立刻变得焦黑一片,鼓起密密麻麻的水泡,又以极快的速度破裂、溃烂,露出底下鲜红的血肉,甚至隱约可见白骨!钻心蚀骨的剧痛让他浑身剧烈抽搐,手中的钢刀“噹啷”一声脱手坠入泥泞。他下意识想用右手去捂住伤口,却被身旁眼疾手快的同伴死死抓住手腕——谁都清楚,这毒液沾肤即蚀,用手去碰,只会让毒液扩散,死得更快!那队员疼得面孔扭曲,涕泪横流,只能发出绝望的哀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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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咻!咻!咻!”
陆翎与另一名弓手所在的位置稍靠后,此刻已成为远程支援的关键。弓弦震响不绝於耳,一支支羽箭带著尖锐的破空声射向那些不断从泥中跃起、自空中盪下的妖蛛。陆翎眼神锐利如鹰,开弓搭箭快如闪电,专射妖蛛相对脆弱的复眼与关节连接处。然而,这些鬼面妖蛛的甲壳坚硬得出乎意料,寻常箭矢射中其背甲,大多只发出一声闷响便被弹开,或仅仅刺入浅浅一层,卡在甲壳缝隙,难以造成致命伤害。偶有箭矢射中关节或腹部柔软处,才能让妖蛛动作一滯,发出尖锐的嘶鸣。陆翎的额角已渗出细密的汗珠,呼吸略显急促,连续开弓对臂力消耗极大,但他不敢有丝毫停歇,每一箭都务求精准,因为他知道,自己射慢一瞬,前方的同伴便可能多一分危险。
林砚的身影在混乱的战团中显得格外醒目。他並未固守一处,而是如同游隼般在阵型边缘与妖蛛袭来的间隙中疾速穿梭。灰黑色的噬灵真元被他精妙地操控著,时而如薄雾般繚绕周身,將溅射而来的零星毒液与试图靠近的蛛丝无声震开、消弭;时而凝聚於刀锋,使得每一次挥斩都带著一种低沉而锐利的破空颤音,刀光过处,仿佛连光线都被那灰黑色泽吞噬了一瞬。
一头刚从泥浆中跃起、张开螯肢欲扑向赵四的鬼面妖蛛,尚在半空,便被一道乍现乍隱的灰黑刀光拦腰掠过!妖蛛坚韧的甲壳在附著了噬灵真元的刀锋前,竟如热刀切油般被轻易剖开!暗绿色、粘稠腥臭的体液与破碎的內臟喷溅而出,淋了林砚半边身子。他却仿若未觉,身形只微微一顿,刀锋顺势迴转,又將侧面射来的一股毒液凌空劈散——那毒液落在一旁的泥地上,竟將泥浆烧灼出一个碗口大小、深达数寸的焦黑小坑,坑边缘的泥土都变成了诡异的灰白色,嗤嗤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