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独守镇门(一)
大石为依託,组成第一道防线,长兵器在前,短兵器在后,相互掩护,绝不能让妖狼轻易衝过豁口!”

    “是!”石虎咬牙应著,独臂攥得柴刀“咯咯”响。他那二十多条汉子,都是昨夜见过血的,虽说也怕,可心志终究比旁人坚定些。他立刻指挥著人在大石后展开,七八条削尖的竹枪从石缝和上方探出来,竹枪尖上还带著新鲜的木屑,虽简陋得很,却总算有了点阵势,像极了寒冬里倔强钻出的草芽。

    “张伯!”苏清瑶又转向老铁匠,他的铁匠铺昨夜被烧了半边,此刻脸上还沾著黑灰,“带剩下的人,立刻收集一切可燃之物——柴草、枯枝、破布、火油!堆在豁口两侧和后方!我们没有弓箭,就用火!妖狼畏火,这是常识!快!”

    张伯猛地一拍脑门,声音里带著悔意:“对!火!我怎么就忘了这个!快!听苏姑娘的!去找柴火!李屠户,你带人去我家铺子后院,把那几桶淬火用的废油搬过来!耽误了事儿,我扒了你的皮!”

    人群又动起来了,这一次虽还是慌,可有了明確的指令,倒比先前利索些。有人冲回镇子里抱来成捆的柴草,草叶上还带著露水,湿漉漉的;有人从倒塌的房屋里抽出尚未完全朽烂的房梁,木头沉得很,几个人抬著,脚步踉蹌;李屠户真的带著几个人,吭哧吭哧抬来了两半桶黑乎乎的废油,那油气味刺鼻,闻著就让人头晕,可此刻谁也没嫌脏,反倒觉得这是救命的宝贝。

    “妇孺和伤者,全部退到第二道防线之后!”苏清瑶的声音又响起来,她指向豁口后方约三十步处,那里有几间石屋,墙是石头垒的,相对坚固些,“以石屋为依託,准备好石头、瓦块、开水!万一……万一第一道防线被突破,这里就是最后的屏障!”她顿了顿,补充道,“守住这里,就是守住林伍长的后路,守住我们自己的家!”

    混乱的场面总算被梳理出点秩序。每个人脸上依旧写满恐惧,手脚也还在抖,可至少,他们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该站在哪里。苏清瑶鬆了口气,指尖却依旧冰凉——她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就看天意,看林砚,也看他们自己了。

    就在这时,豁口外传来一阵急促的狼嚎,那黑色的“潮水”先锋,已然涌至!

    最先衝过来的是五六头青毛妖狼,体型相对小些,可速度快得惊人,像离弦的箭。它们的毛被血粘成一綹一綹的,想来是昨夜大战中受伤较轻的,此刻红著眼,齜著残留的獠牙,獠牙上还掛著肉丝,喉咙里发出“呼嚕呼嚕”的声儿,像是拉风箱,几乎没有任何停顿,径直朝著那简陋的防线撞来!

    “稳住!”石虎独臂死死抵住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声嘶力竭地吼道,“刺!”

    他身后,几条握竹枪的汉子,看著那越来越近的狼首,狼嘴里的腥气都飘过来了,恶臭扑鼻,恐惧几乎让他们鬆开手。可石虎的怒吼在耳边炸响,身后还有更多同伴粗重的呼吸声——那些呼吸和他们一样,带著颤抖,却也带著一丝决绝。他们死死咬住牙关,有的甚至咬破了嘴唇,尝到了血腥味,闭著眼,將全身力气都灌到手臂上,朝著扑来的影子狠狠刺出!

    “噗嗤!”“嗷——!”

    竹枪终究是硬木削的,不是钢铁。两桿枪刺中了最前头那头妖狼的肩胛和腹部,入肉不深,却也带出了一溜血花,红得刺眼。剧痛让那妖狼发出一声惨嚎,前冲的势头顿了顿。可另外几头狼已然扑到,爪子踩在碎石上,发出“咔嚓”的声响!

    “咔嚓!”又是一声脆响,一桿竹枪被狼爪拍断,断口处参差不齐。持枪的汉子虎口瞬间崩裂,鲜血渗出来,顺著枪桿往下流,他惨叫著向后跌倒,后脑勺磕在土坯上,眼前一黑。另一头狼灵巧地一跃,前爪搭在大石上,就要越过防线!

    “滚下去!”石虎怒吼,独臂抡起柴刀,刀风带著破响,用尽平生力气朝著狼腹撩去!刀锋划过狼腹柔软的皮毛,带出一道血口,黑红色的血喷出来,溅了他一脸。那妖狼吃痛,在半空中扭身,利爪带著腥风,朝著石虎面门抓来!

    千钧一髮之际,一根扁担横扫过来,“嘭”的一声重重砸在狼头上,將它砸得歪向一边。是张伯!老铁匠双目赤红,眼白里布满血丝,丟开扁担,顺手抄起地上半块青砖,砖角锋利,他狠狠朝著狼头补了一下,“啪”的一声,青砖碎裂,狼头上流出红白相间的东西。

    那妖狼呜咽著滚落在地,四肢蹬了蹬,便不动了。张伯喘著粗气,胳膊上被狼爪划开一道口子,鲜血顺著胳膊肘往下滴,滴在地上,晕开一小片红。他却浑然不觉,只是盯著豁口外,声音沙哑:“还愣著干什么?接著杀!”

    可这只是开始。更多的妖狼接踵而至,它们不再盲目衝锋,而是分散开来,有的继续衝击大石防线,有的则绕到豁口两侧,那些低矮的土墙根本拦不住它们,狼爪一刨,土坯就往下掉,它们踩著土墙,就要往镇子里跳!甚至有几头格外狡猾的,绕到了更远的地方,想从其他坍塌处钻进来!

    防线瞬间岌岌可危。石虎和他的人左支右絀,竹枪断了一根又一根,有人被狼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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