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的脸沉了下来,身影一晃,已经踩著槐树根跃上了旁边的屋顶。瓦片被他踩得“咔嗒”一声轻响,他手搭凉棚望过去——阳光太烈,刺得他眯了眯眼,可远处的景象却看得清清楚楚。苍狼山脚下的林线上,黑压压的一片鸟雀惊飞起来,像被风吹散的墨点,拼命往高处逃。紧接著,山林动了,不是风吹的摇曳,是成片的树木往一边倒,“咔嚓”的断裂声顺著风传过来,烟尘冲天而起,里面隱约有灰黑色的影子在跑,在跳,发出此起彼伏的嚎叫,像一群被惹疯的恶鬼。
最前面那道身影,银得扎眼。
是血牙狼王。
它身后跟著数十头妖狼,个个带伤。可它们都红著眼,齜著断了尖的獠牙,嚎叫著跟在狼王身后,像一群被主子领著的死士——它们的目標太明確了,就是这座黑石镇,就是这群毁了它们一切的人。
林砚的心跳得厉害,不是怕,是急。黑石镇的墙塌了半边,镇民们手里的武器不是锄头就是扁担,连件像样的兵器都没有,这群疯狼衝进来,就是一场屠杀。方才那些鲜活的笑脸,那些嗡嗡的议论,那些孩子的嬉闹,都会变成地上的血污,和赵莽的头颅一样,滚在墙根下。
“敌袭——!!!”
林砚深吸一口气,胸口的印记烫得厉害,像是在帮他提气。他吼出声,声音像炸雷似的,盖过了远处的狼嚎,震得屋顶的瓦片都颤了颤。镇民们被这声吼惊得一哆嗦,那些瘫在地上的人,也抬起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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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弱妇孺,立刻回家!把门顶死,躲进地窖!”林砚的声音又快又急,却字字清晰,像钉钉子似的扎进人心里,“青壮都抄傢伙!锄头、扁担、菜刀都行!到东墙豁口集合!石虎!张伯!带人守著!”他的目光扫过下面慌乱的人群,那眼神里的稳,像块定海神针,硬生生压下了几分恐慌。
石虎第一个动了,独臂一挥,柴刀在阳光下闪了道寒光,“兄弟们!跟我走!守不住东墙,咱们都得餵狼!”他的吼声里带著破音,却有股子豁出去的狠劲。那二十几条汉子齐声应著,声音震得人耳朵发麻,他们分头跑开,有的去取镇妖司的皮甲,有的去敲各家的门,大声喊著“抄傢伙”,混乱的人群里,竟被他们衝出了条道。
张伯把烟杆一扔,踩得粉碎,红著眼吼道:“是汉子的就別缩著!婆娘快带娃回家!快!”他往人群里挤,抓住个正发抖的后生,把他往东墙的方向推,“你爹死在狼嘴里,现在该你报仇了!”那后生愣了愣,脸上的白渐渐变成了红,抓起地上的锄头,跟著张伯跑了起来。
镇子里彻底乱了,哭喊声、脚步声、锄头撞在石头上的“噹啷”声混在一起,却不再是绝望的乱。男人们攥著武器,脸发白,手发抖,可脚步却没停,跟著石虎和张伯往东墙去;女人们拖著孩子,搀著老人,跌跌撞撞地往家跑,木门“吱呀”地关上,里面传来顶门的“咚咚”声,还有孩子压抑的哭声。
苏清瑶踩著瓦片掠过来,裙角被风吹得猎猎响。她脸色苍白,嘴唇抿得紧紧的,手里的骨片被攥得冰凉,指节都泛了白,可眼神却稳得很,没有一丝慌乱。“它伤得太重,已是强弩之末,可越是这样,越要拼命。”她看著远处越来越近的烟尘,声音里带著急,“我们人手不够,墙又破,根本拦不住。”
“拦不住也得拦。”林砚的目光没离开那道银色身影,估算著距离,“不能让它进镇,必须拦在外面。”
“你想怎么做?”苏清瑶抓住他的胳膊,指尖的凉意传过来,“它再弱也是通玄,你一个人去,就是送死。”
林砚沉默了一瞬,胸口的印记烫得越来越厉害,体內的噬灵真元也跟著躁动起来,像奔腾的河水,撞得他经脉微微发疼。他扫过下面的镇民——张伯鬢角的白髮在风里飘,石虎独臂挥著柴刀指挥人,还有那些攥著锄头、脸色发白却依旧往前冲的后生。他笑了笑,那笑容里带著点疯劲,又带著点篤定:“它是通玄,正好。”
苏清瑶一愣,隨即明白了。她的手鬆了松,眼神里满是担忧,却又带著点瞭然——她知道,林砚等这个机会,等了太久。
“这是我的机会。”林砚轻轻挣开她的手,目光锐利得像刀,“置之死地而后生,能不能破境,就看这一次了。”他转头看她,眼神里有託付,有决绝,还有让她安心的稳,“你帮我守著镇子,安抚好他们,儘量拖延。狼王交给我。”
苏清瑶看著他的眼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点了点头,“你小心。”
林砚最后看了她一眼,看了眼下面慌乱却依旧在抵抗的镇民,看了眼这座沾满血却依旧鲜活的镇子。下一刻,他身影一晃,迅捷天赋全开,整个人像支离弦的箭,顺著屋顶滑下去,踩著地面的血渍,逆著往镇外跑——不是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