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紧!莫慌!”他用尽力气嘶吼,声音却被下坠的狂风吹得七零八落,连自己都听不真切。唯有掌心传来的、属於另一个生命的微温与搏动,让他心中那股决绝的意念燃烧得更为炽烈——决不能鬆手!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短短一瞬,又或许漫长如永恆——
“砰!!!”
一声沉闷如重锤击打湿革的巨响,自脚底猛然传来,伴隨著骨骼不堪重负的“咔嚓”轻响,瞬间席捲全身的剧痛,几乎將人的神志彻底淹没。林砚在最后关头,凭藉著淬体巔峰武者对身体极限的掌控,於电光石火间腰腹猛拧,硬生生在半空中扭转了身形,將苏清瑶整个护入怀中,以自己的后背迎向那未知的、坚硬无比的坠落终点!
“呃——!”沉重的撞击力结结实实砸在他的背脊之上,饶是他筋骨强韧远超常人,此刻也如遭雷殛,眼前骤然一黑,金星乱冒。五臟六腑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揉捏、移位,喉头一甜,一股灼热的液体抑制不住地喷涌而出,“噗”地溅洒在怀中苏清瑶的肩颈与发间,温热粘腻,带著浓烈的铁锈腥气。
苏清瑶被他紧紧护在身下,虽也受到震盪,头晕目眩,却远未受到直接的撞击伤害。她挣扎著从林砚怀中撑起身,触手所及,一片温热的濡湿。借著洞壁不知名苔蘚发出的、极其微弱的幽绿色萤光,她看见林砚脸色惨白如纸,双目紧闭,唇角不断有暗红色的血沫溢出,顺著下頜滴落。而他后背的衣物,早已在撞击与摩擦中碎裂成缕,露出的皮肉一片模糊,鲜血汩汩涌出,浸透了残破的布料,在幽光下呈现出一种令人心悸的暗红色泽。
“林砚!林砚!”苏清瑶声音发颤,手忙脚乱地去扶他。指尖触及他后背伤处,那湿滑温热的触感与狰狞的伤口形態,让她心如刀绞,泪水瞬间夺眶而出。
“……无妨。”林砚艰难地睁开眼,视线有些模糊,却强行扯动嘴角,试图做出一个安抚的表情,只是这动作牵动了內腑伤势,又引得他闷咳数声,血沫溅得更急。他尝试运转体內灰黑色的噬灵真元,一股温热的气流自丹田升起,缓缓流向四肢百骸,试图修补受损的经脉与臟腑。然而那撞击之力实在太重,胸腹间气血翻腾如沸,真元运行至背部断骨与臟腑受损之处,便如撞上铜墙铁壁,传来阵阵撕裂般的剧痛,运行顿时滯涩难前。
苏清瑶强抑心中惊惶,迅速从怀中取出火摺子吹亮。摇曳的火光勉强驱散了些许浓稠的黑暗,照亮了这处地下洞窟的轮廓。洞窟约有十丈见方,高约三丈,四壁皆是湿滑的岩石,爬满了那些发出幽绿萤光的苔蘚,將嶙峋的岩壁映照得鬼气森森。地面堆积著不知多厚的灰白色尘埃,尘埃之中,半掩半露著森森白骨,有细小兽类的纤细骨架,也有粗大狰狞的不知名妖物残骸,更有几具显然是人类的骷髏,空洞的眼眶茫然对著洞顶,指骨无力地蜷曲著,看得人头皮发麻,心底生寒。
“是……是妖物蓄养猎物的陷阱。”苏清瑶声音乾涩,带著后怕的颤音,“那些腐心藤將活物驱赶至此,坠下这深穴,纵使侥倖未当场摔死,也必重伤难动,只能沦为……”她的话没有说完,但那双映著火光、盛满恐惧与悲愤的眸子,已说明了一切。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细微、却令人毛骨悚然的“窸窸窣窣”声,自洞窟的各个角落,自岩壁的缝隙深处,自那堆积的白骨之下,密密匝匝地响了起来。像是无数细足刮擦著岩石,又像是某种粘稠液体滴落的声响,由远及近,迅速匯聚。
苏清瑶举高火摺子,火光摇曳著向前探去。只一眼,她脸上残存的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得乾乾净净,唇瓣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只见火光所及之处,洞壁之上、地面骸骨堆中,赫然爬出了十数只脸盆大小的灰褐色蜘蛛!它们八条覆满黑亮倒刺的长腿支撑著圆鼓鼓的、布满诡异暗纹的腹部,移动时悄无声息,快如鬼魅。最骇人的是那密集排列在头部的一圈复眼,在幽绿苔光与橘红火光的交织映照下,闪烁著冰冷、贪婪、毫无情感的幽光,死死锁定了洞窟中央的两人。口器开合间,露出闪著寒芒的、滴落著透明涎液的尖锐獠牙。
“是岩穴妖蛛!淬体初期的妖物!”苏清瑶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语速极快,声音却仍带著压不住的惊悸,“单个实力寻常,但素来群居,狩猎时配合无间,毒液能麻痹血肉,蛛网坚韧粘稠,极难挣脱!”
她话音未落,一只体型最为硕大、行动也最迅捷的妖蛛已然率先发难,八足猛地一蹬岩壁,竟如一道灰褐色的闪电般凌空扑来,长满倒刺的前肢如镰刀般挥出,直取苏清瑶持著火摺子的手腕,显然深知火光对它们的威胁!
“退后!”林砚低吼一声,强忍周身剧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