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苏清瑶遇险(一)
如髮丝,叶片更是窄小如针,表面密布著黯淡的黑褐色斑点,乍看之下,与周遭腐败的苔蘚几无分別,透著一股子阴森的死气。

    她自隨身布包中取出一副以细密麻布衬著某种油浸皮革特製的手套,仔细戴好,又拿出一柄小巧的银铲,屏息凝神,极其小心地將那几株蚀骨草连同根部包裹的少许原土一道掘起,放入另一只垫了油纸的木盒之中。

    “所需药材,齐备了。”她仔细合上盒盖,繫紧扣绊,这才长长舒出一口气,一直微蹙的眉宇舒展开来,额角已渗出细密的汗珠,与雾水混在一处,沿著脸颊柔和的线条缓缓滑落。“我们可……”她话未说完,林砚脸色骤然一变,原本沉静如水的眸子瞬间锐利如出鞘寒刃,周身气息陡然绷紧。

    “退!”一声低喝,林砚几乎是凭著千锤百炼的战斗本能,左手猛地发力,將蹲踞於地的苏清瑶向后拽开!苏清瑶猝不及防,足下被湿滑的落叶一绊,惊呼半声,身形向后踉蹌跌去,若非及时扶住身旁那株枯木,几欲摔倒。她尚未站稳,便听得“啪”的一声脆响,凌厉如鞭哨,一道儿臂粗细、布满暗褐色瘤节与尖锐倒刺的藤蔓,堪堪擦著她方才所立之处的裙角,狠狠抽打在腐叶堆积的地面上!湿土与碎叶迸溅开来,原地留下一条深逾寸许、边缘焦黑的痕跡,缕缕带著腥腐气息的白烟自痕跡中裊裊升起。

    “是腐心藤!”苏清瑶扶著树干站稳,心臟在胸腔里狂跳不止,气息微乱,却仍强自镇定,语速飞快,“此物以活物气血为食,藤身坚韧逾常,倒刺与汁液皆含剧毒,沾之皮肉溃烂,难愈!”

    她话音未落,浓雾深处已然传来更多“呜呜”的破风之声,影影绰绰间,七八条粗细不一的暗褐色藤蔓如毒蛇出洞,自不同方向激射而来,有的粗如成人手腕,有的细若长鞭,在空中狂乱舞动,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將两人前后左右的退路隱隱封住。林砚早已拔刀在手,刀身映著灰白的天光与幽绿的苔蘚微光,泛起一片森冷的寒芒。他覷准最先袭至的一条粗藤,不闪不避,吐气开声,刀锋斜撩而上,迎击而去!

    “鐺——!”

    金铁交鸣般的震响在山谷间迴荡,远超草木碰撞应有的声音。那藤蔓竟坚硬如铁,刀锋斩入不过半寸,便被死死卡住,暗绿色、散发著刺鼻腥臭的粘稠汁液顺著刀身蜿蜒流下,滴落在地面的腐叶上,顿时发出“滋滋”的剧烈腐蚀声响,腾起更多带著恶臭的白烟。“果然有毒!”林砚心中一凛,不敢让刀身久沾毒液,手腕一抖,真元灌注,硬生生將藤蔓震开,同时脚下步法变幻,身如轻烟,於间不容髮之际避开了另外两条藤蔓的夹击。

    苏清瑶也已抽出腰间短剑,剑锋湛湛,迎向一条袭向自己腰侧的细藤。剑尖刺中藤身,却只入肉三分,便被其坚韧的质地阻滯,再难寸进。她清叱一声,抽剑回防,却见那些藤蔓攻势虽猛,角度刁钻,却总在即將真正触及两人身体要害时,力道稍缓,或转向抽击他处,隱隱然似在驱赶,而非立下杀手。“林砚,它们……似在將我等逼往某处!”她喘息稍定,立刻察觉异样,急声道。

    林砚挥刀格开正面三条藤蔓的纠缠,眼神冰寒,早已看穿其中关窍。“且战且退,顺著它们的意思,看看到底是何陷阱。”他沉声应道,心知此刻若强行突围,在这浓雾瀰漫、地形不熟之处,反而更易落入被动,不如暂且顺从,一探究竟。两人遂背向相靠,互为犄角,一边挥动刀剑格挡愈发密集的藤蔓攻击,一边顺著藤蔓逼迫的方向,缓缓向山坳更深处退去。

    脚下落叶愈发深厚泥泞,四周雾气浓得几乎化不开,五步之外便一片模糊,连彼此的身影都时隱时现,只靠衣袂破风声与短促的呼喝相互呼应。如此退行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雾气陡然变得稀薄了些,竟现出一片约莫十丈方圆的林中空地。空地中央,古木环抱之下,地面野草稀疏,露出黝黑的泥土。

    林砚目光如电,扫过空地,正欲细察,身侧的苏清瑶忽地低呼一声,声音里带著惊疑:“那……那里好像有个地穴!”他循声望去,只见空地中央偏右的位置,野草倒伏,形成一个不甚规则的圆形凹陷,边缘攀爬著不少与方才袭击他们同类的腐心藤,將洞口遮掩得严严实实,若非此刻大部分藤蔓皆在四周舞动“监视”,极难发现。

    那些腐心藤此刻皆停留在空地边缘,不再紧逼,只缓缓在空中摇曳著布满倒刺的身躯,发出细微的“簌簌”摩擦声,宛如一群耐心的狱卒,静待猎物自行踏入牢笼。苏清瑶心下不安,上前两步,想要看清那地穴情形,刚至边缘,一股夹杂著浓烈腐朽与血腥气息的阴风自下而上猛地窜出,激得她鬢边散发飞扬,周身寒毛倒竖。

    “小心,这像是个……”她“陷阱”二字尚未出口,脚下所踏之处猛然一空!那洞口周围的土地,竟早已被暗中掏空,仅以上层草皮与一层薄土偽装,如何承受得住人体重量?草皮塌陷,泥土簌簌而落。

    “啊——!”苏清瑶只觉足下虚无,惊呼声脱口而出,整个人如断线风箏般向下急坠!电光石火之间,一只坚定有力的手猛地攥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之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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