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得早,未能亲眼见我制出第一张有效的符籙。”她微微吸了口气,语气恢復坚毅,“这条路很难,我知道。但若人人都因难而退,或因自身力弱便袖手旁观,那些更弱的寻常百姓,又当如何自处?我武功或许平平,但既承了这份家学与心意,便想用它,做些力所能及之事。”
林砚静默地听著,心中波澜微起。他独行至今,所求不过生存与力量,何曾想过“护道”、“安民”这般宏大的字眼?可苏清瑶这番话,並无居高临下的说教,只有一份沉甸甸的、源於本心的执著,与她清瘦肩膀似乎不相匹配的担当。这让他想起那些枉死的村民,想起陈富海之流的嘴脸,想起这世道弱肉强食的冰冷规则。
“此路確实艰险。”他缓缓道,声音在斗室中显得低沉,“但既已同行,便无退理。陈富海、赵莽,以及这狼巢妖孽,皆需付出代价。”这代价,他愿亲手去討要。
苏清瑶终於转过头,看向他。四目相对,她眼中泛起一丝清浅却真切的笑意,如冰层乍裂,春水初融。“好。”她只应一字,却重若千钧。
无再多言,默契已在其中。林砚闔上眼,胸口的噬灵印记传来温热的搏动,与心臟的跳动渐渐同步。吞噬、变强、破界、长生……这是他选定的路,布满荆棘与血腥。而此刻,这条孤寂的路上,似乎多了一盏可以相互照应的微灯。
长夜將尽,油灯燃至根部,火光跳动得越发微弱。苏清瑶已伏在石台边睡去,呼吸轻匀。林砚守著一室昏暗与將熄的灯火,直至东方天际,透出第一缕熹微的、鱼肚白的晨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