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石室內一片沉寂。只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与那跳动不定的油灯火苗,將他们的影子拉扯得忽明忽暗。苏清瑶定定地看著林砚,似要透过他那张年轻却过分沉静的脸庞,看穿他话语背后隱藏的全部真相。良久,她紧抿的唇线微微鬆动了些,眼中那抹警惕渐渐被一种更为复杂的情绪取代——震惊、恍然,或许还有一丝……同为异类、挣扎求存的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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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並未追问那体质的具体名目或来由,只是缓缓点了点头,声音恢復了一贯的清冷,却少了些之前的疏离:“原来如此。难怪你修为精进如此之速……也对,若无非常手段,又如何敢以淬体之身,行此逆天之事。”
她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回摊开的破妖图谱上,指尖划过那些描绘著妖魔弱点的线条。“既如此,此行於你,確有必要。但吞噬妖魔之力,终是险途,图谱中虽未载此法,却多有警示,妖魔气血驳杂暴戾,內蕴残魂怨念,若驾驭不当,反易侵蚀心智,墮入魔道。你……务必慎之又慎。”
林砚心中微微一暖。她虽震惊,却未退缩,更未以异样眼光视之,反而出言提醒。“我明白。自觉醒以来,每次吞噬,我亦能感受到其中凶险。但路已在前,不得不行。”
“好。”苏清瑶不再多言,只是那看著他的目光深处,似乎多了几分此前未有的、並肩作战者之间的凝重与关切,“那苍狼山,便更值得一探了。”
林砚頷首,继续道:“此行亦能探查血晶石源头。此物绝非妖狼自然孕育,其中关窍,或许便藏在狼巢深处。若能寻得线索,不仅可断陈富海一臂,於你追查苏家旧案、乃至那幕后真凶,恐亦有裨益。”
最后这句话,如同投入平静湖心的石子,在苏清瑶心中盪开层层涟漪。血晶石的来歷,一直是她追查的重点,也是父亲当年隱约提及的疑点之一。若真能藉此行窥得一丝真相……
她沉默良久,石室內唯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与地窖深处偶尔传来的、不知名虫豸的窸窣响动。
终於,她抬眸,迎上林砚等待的目光,缓缓、却坚定地点了点头。
“好。但须得谋定后动,不可逞匹夫之勇。图谱中有『匿气符』、『轻身符』等简易符籙製法,我们先绘製足够数量,再详细规划路线与进退之策。”
她翻动书页,指向其中一页。上面绘著数种基础符籙图形,旁边以小楷註明了所需材料与绘製要诀。“『匿气符』需以施术者自身一滴指尖精血,调和硃砂绘製,方可与自身气息完美相融,遮蔽行藏。『轻身符』亦类似,可暂提速度,便於险地脱身。”
“精血耗损可有大碍?”林砚问。
“每符一滴,於根基无损,只是绘製后会有短时气虚乏力,调息片刻即可。”苏清瑶解释道,“你我各绘五张『匿气符』,三张『轻身符』,应足以应付外围与中腹区域。”
林砚頷首,从竹筐中取出新购的黄纸与硃砂。两人便在石室这昏黄的光线下,相对而坐。苏清瑶先做示范,咬破右手食指指尖,挤出一滴鲜红的血珠,滴入盛著硃砂粉的小石臼中,以细竹枝缓缓搅匀。那混合了精血的硃砂,色泽似乎变得更加深沉內敛。她执笔(实为一截削尖的细竹),屏息凝神,笔尖蘸饱血硃砂,落在裁好的黄符纸上。手腕稳如磐石,笔走龙蛇,一道道繁复古奥的符文隨著她的动作流畅呈现。最后一笔落下,整张符纸微微一亮,泛起一层极淡的金芒,隨即內敛,符纸看上去与寻常黄纸无异,只是拿在手中,能感到一丝微弱的、与自身隱隱相连的温热感。
林砚依法施为。他心神沉静,调动一丝噬灵真元縈绕指尖,咬破时痛感微乎其微。血液滴入硃砂,他惊讶地发现,那混合了自身精血的硃砂,顏色竟隱隱透出一丝极淡的灰黑之意,不过瞬间便恢復正常。他无暇深究,专注於笔尖。绘製符文看似简单,实则对心神消耗颇大,需一气呵成,笔意连贯,稍有滯涩或偏差,整张符便告失败。头两张,他因不熟,符文线条略显生硬,未能引动灵光,成了废符。到第三张,他渐渐找到感觉,心神与笔尖合一,符文流畅天成,最后一笔收势,符纸金光微闪,成功!
两人默默绘製,石室內只闻笔尖与纸面摩擦的细微沙沙声,以及偶尔废符被轻轻搁置一旁的轻响。待到十张“匿气符”、六张“轻身符”成品摆在面前,两人额角都已见汗,脸色也比方才苍白了些许,显是心神与精血皆有损耗。
林砚將带来的肉脯与水递给苏清瑶,自己也吃了几口,略作调息。
“张伯那边,须得交代清楚。”苏清瑶咽下一口水,声音有些低哑,“若我们三日未归,或镇中突生大变,便让他依计,带著愿意走的弟兄与证据副本,速离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