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祖传破妖图(二)
止他一人。”林砚摇头,目光仿佛穿透墙壁,望向城西那片哀鸿遍野的窝棚区,“流民营中,有多少如周氏一般的妇人,眼睁睁看著丈夫、儿子被拉走『开矿』,一去不回?有多少人家,整日活在下一个是否轮到自己的恐惧之中?他们並非不想反抗,只是无人领头,看不到丝毫希望。”

    苏清瑶明白了他的意思,眼眸微睁:“你想……煽动流民?”

    “非是煽动。”林砚纠正,语气沉重,“是给他们一个选择。是继续这般朝不保夕,隨时可能成为祭品,无声无息地死在山里;还是拼死一搏,为自己,也为枉死的亲人,挣一条活路出来。”

    苏清瑶凝视著林砚,久久不语。油灯昏黄的光映在他年轻的侧脸上,那面容尚带几分少年人的清俊,可眼神中的沉静、决断,以及对这世道黑暗清醒到近乎冷酷的认知,却远超其年龄。

    “你为何要做这些?”她终是问道,声音里带著真切的困惑。

    林砚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自嘲的弧度。

    “或许……只是看不惯吧。”

    理由简单得近乎朴素。没有豪言壮语,没有利益权衡,仅仅是因为“看不惯”。看不惯这视人命如草芥的世道,看不惯这披著人皮的妖魔,看不惯那漫无边际的、令人窒息的黑暗。

    苏清瑶望著他,心中某处坚硬冰封的地方,似乎被这简单的话语,轻轻叩开了一道细微的裂隙。这三年来,她见惯了冷漠、背叛、权衡与利用,早已不再轻易信人。可眼前这青年,他的眼神太过清澈,他的理由太过纯粹,反而让她生不出怀疑。

    “好。”她终於点头,声音虽轻,却带著破釜沉舟的决意,“我助你。但此事非同小可,须得周密筹划,步步为营,绝不能有半分差池。”

    她再次翻开那本《破妖图谱》,纤指在泛黄的书页间翻动,最终停在一处。

    那一页上,绘著一个相对简明的阵法图。以三角为基,中有流转的灵气线路,旁註小字:

    【三阳困狼阵·简式】

    【需三人分踞三角之位,各持一阳盛之物为引,同时催发,可成阵域,困淬体境妖魔百息。阵域之內,妖魔气血运转迟滯,凶威自减。】

    “这是图谱中所载最为简易的困阵之一。”苏清瑶指著图解释道,“若材料充足,我可设法布置一个范围更大的阵法,不求杀敌,只求能將赵莽等主要战力困住一时半刻。”

    “需何材料?”林砚问。

    “阳属性矿石研磨之粉、上等硃砂、戌时取的黑狗血,此为基料。此外,还需三件蕴含灵气的器物,置於阵眼,以稳定阵势,增强威能。”苏清瑶思忖著道,“硃砂与黑狗血不难寻。阳属性矿石……张伯的铁匠铺中常年备有赤铁矿、火铜等物,或可替代。唯独那三件蕴含灵气的器物……黑石镇这等灵气匱乏之地,恐是难寻。”

    林砚心中一动,探手入怀,取出那三颗自陈富海暗格中得来的血晶石,置於桌上。

    殷红如血的晶体在油灯下流转著妖异而温润的光泽,內里仿佛有活物在缓缓脉动。

    “此物可用否?”

    苏清瑶眸光一亮,拈起一颗,对著灯光仔细察看:“血晶石?此乃妖狼產出,內蕴灵气却颇为精纯充沛,用作阵眼……未尝不可。只是其中残留的妖气戾气,须得先行祛除净化,否则恐干扰阵势,甚至反噬。”

    “需时几何?”

    “至少需一整日,以特殊手法缓缓洗炼。”苏清瑶估算道。

    林砚心中盘算。此刻距天明尚有近两个时辰。陈富海与赵莽即便要组织全镇搜查,调派人手、发布命令也需时间,最快也要等到天亮之后。他们有一整日的准备时间。

    “时间紧迫,但尚可一试。”林砚决断道,“天亮之前,我去寻张伯,说明利害,筹措矿石等物。苏姑娘,你……”

    他话未说完,苏清瑶已摇头:“我不可留在此处。此处太过显眼,搜查必至。”

    林砚早有考量:“镇子东头,靠近乱葬岗的荒坡下,有一处废弃的地窖。是……我幼时偶然发现的,极为隱蔽,知晓者寥寥。你可暂避其中,专心净化血晶石。待我办妥他事,便去寻你。”

    “地窖在何处?”

    林砚取过桌上半截炭笔,就著粗糙的桌面,寥寥数笔勾画出简易方位图,又低声描述了入口特徵及周边標识。

    苏清瑶仔细记下,將图谱与契约重新贴身收好,起身准备离开。

    行至门边,她忽又驻足,回身望向林砚。面纱已重新覆上,只余那双明澈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格外清亮。

    “林砚。”

    “嗯?”

    “……多谢。”二字很轻,却字字清晰,“若非有你,今夜我非但难取契约,或许……已折在镇长府中。”

    林砚微微一笑,笑意温和:“彼此彼此。”

    四目相对,无需再多言语,一种並肩作战、生死相托的默契,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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