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林沉吟片刻:“个子不高,偏瘦,深灰色旧外套,帽檐压低……走路急匆匆。这些特徵太模糊,但『急匆匆』可能说明他紧张,或者时间紧迫。他递给老鲍勃的东西是关键。”
“你觉得是那东西要了老鲍勃的命?”
“不一定。”格林从口袋里掏出一盒香菸,抽出一支点燃。
“我在港务局地下仓库发现过一本笔记,是老鲍勃留下的。里面提到他年轻时当过水手,参与过一次沉船打捞,之后船员接连死於『意外』,他认为是诅咒。”
艾尔文挑了挑眉:“诅咒?你信吗?”
“我原本有所怀疑,”格林缓缓道,“但看到老鲍勃的死法,再结合笔记內容,我有了一个不同的想法。”
“说说看。”
“如果……根本没有诅咒呢?”
格林看向艾尔文,“如果那些船员的死,包括老鲍勃的死,都是人为的谋杀?凶手精心策划了各种『意外』,让一切看起来像是超自然力量作祟?”
埃尔文低头思索了片刻,瞥了眼格林,“有趣的假设。动机呢?”
“笔记里提到,他们从沉船里打捞上来不少东西。一些金属器具、瓷器、香料……但如果,真正值钱的不是这些,而是別的什么呢?比如有人发现了宝石、金条、或者某个秘密?凶手为了独吞,或者掩盖某个更可怕的罪行,於是开始清除同伴。”
“老鲍勃为什么活到最后?”
“可能他胆小,容易被控制;可能他负责藏匿赃物;也可能凶手需要他这样一个『倖存者』来散布『诅咒』的说法,让事情更加扑朔迷离。老鲍勃自己都信了,还写了那本笔记。”
格林没有提到那本双子符號的硬皮书,直觉告诉他,最好不要让其他人知道。
“那现在的谋杀?”
“灭口。”格林吐出一口烟圈,“凶手可能潜伏多年,如今因为某种原因,必须让老鲍勃永远闭嘴。那个神秘访客,很可能就是当年的真凶。
“他来找老鲍勃,也许是索要某样东西,也许是察觉老鲍勃可能泄露秘密。谈判破裂,或者本就是计划好的,凶手杀了老鲍勃,並布置成上吊自杀,模仿『诅咒』的风格。”
艾尔文摸著下巴:“所以,你认为这是一起精心策划的、跨越数十年的连环谋杀案的最后一环?凶手利用『诅咒』的传说来掩盖真实动机?”
“嗯,”
格林点头,“据我所知,老鲍勃很少与人接触,在港务局属於混吃等死的那种,也不会去得罪任何人。就连一向刻薄的行政主管都认为他可怜,这样的一个人没有理由会自杀,也不会有仇家。”
“治安官和普通人看到现场,会先入为主想到自杀或离奇事件。而我们守夜人,如果先入为主地寻找非凡因素,也可能被误导。但如果我们剥开『诅咒』的外衣,看到的可能是一起冷酷的、有预谋的凶杀。”
“证据呢?”艾尔文问,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
“你的推测很合理,但需要证据支撑。尤其是如何证明当年的『意外』是谋杀,以及现在的凶手和当年的凶手是同一人。”
格林將菸蒂按灭在车厢內的小铜盘里,目光投向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
“我们需要调查几件事。”
他思路清晰起来,“第一,追查当年的档案。我看能不能通过港务局的渠道,找到当年的船员名单、事故报告,以及那些『意外』死亡的详细记录。看看是否有共同点,是否有可能偽造的痕跡。”
“第二,寻找二副。查明当年调去內河航运的二副的姓名、去向,以及他后来的下落。他是否还活著?现在在哪里?在做什么?”
“第三,分析现场物证。重点研究那个绳结。如果是专业水手打的结,很可能就是线索。水手结有特定的手法和习惯。”
“第四,排查老鲍勃的社会关係。他是否最近与过去的人重新联繫?是否有异常的经济往来?他家里是否少了什么东西?凶手可能拿走了某样物品。”
“第五,画像追凶。根据哈德森太太的描述,请专业人士绘製神秘访客的模擬画像,在港务局、码头区、水手常去的场所进行秘密排查。”
艾尔文露出讚许的笑容:“思路清晰,方向明確。看来你这个『前私人侦探』没白当。克拉丽丝说得对,这任务適合你。”
“不过记住,我们的首要职责是甄別是否存在非凡因素。如果你的『人为谋杀』推测成立,並且確认没有非凡力量介入,这个案子最终可能要移交给治安局重审。但在那之前,我们要確保没有遗漏任何超自然的可能性。”
“我明白。”
格林道,“先从最容易验证的开始,绳结和『海鸥號』档案。”
回到据点后,格林立刻向伊莉莎·怀特女士求助,提供了现场绳结的详细描述和草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