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林走下楼梯时,食物的香气让他微微一愣。
厨房里传来轻微响动,安娜伊斯正將煎好的培根和鸡蛋盛入盘中。
她穿的依旧是昨天那件浅金色礼服,只是外面套了件从门厅衣帽架上找到的、属於西尔维婭的旧羊毛开衫,袖子挽起,眼圈下有淡淡的青黑。
“你......没回去?”格林轻声问。
安娜伊斯转过身,將盘子放在铺好餐布的桌上,上面甚至摆好了餐具。
“苏拉后半夜才睡著,一直抓著我的手。海耶斯夫人......需要人隨时留意。”
她的语气很平静,“我煮了咖啡,燕麦粥在炉子上温著。”
“麻烦你了。”格林低声说完,在桌边坐下。
热咖啡的香气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吃完早餐,你先回家休息吧。一整夜了,你父母会担心。”
安娜伊斯在他对面坐下,“我没事。海耶斯夫人现在的状態......身边不能离人。苏拉也需要照顾。”
“没关係,我来就好。”格林拿起叉子,却没什么食慾。
“格林,”安娜伊斯抬起眼,轻声道:“我觉得......你和艾米丽小姐,暂时最好不要过多见面。”
格林的手一顿。
他的脑海中闪过艾米丽那充满恨意的眼神。
安娜伊斯说得对。现在的艾米丽是一颗不定时的炸弹,而他自己,在妹妹眼中,恐怕是引信的一部分。任何刺激都可能让情况更糟。
他沉默了几秒,放下叉子,起身走到客厅角落的小桌旁,拿起了电话听筒。拨號,等待。
“喂,是勒菲弗夫人吗?我是格林·莫里斯。是的......家里出了些事,姨妈病倒了。对,需要你最近每天都过来,从早上开始,照顾家里,准备三餐......是的,每天。”
“薪水我会每周额外多付你三分之一......好的,谢谢你,玛莎。今天能过来吗?好,我们等你。”
掛断电话,他走回餐桌旁坐下。
“你说得对。”格林淡淡道,“艾米丽那里......我还没想好怎么处理。”
“这根本不是你的错,我们都知道你尽力了。”安娜伊斯轻声说。
格林“嗯”了一声,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一会儿我得去港务局。你也得回家看看,安娜伊斯。你父母一定在担心。”
这次,安娜伊斯没有坚持。
她点了点头:“好。”
她知道格林需要空间去处理这些事,而她自己,也需要回去换下这身沾满血渍的礼服,需要面对自己的家人,需要时间去消化昨晚的一切。
两人安静地吃完了这顿气氛凝重的早餐。
窗外的奥伯哈芬正在醒来,马车声、报童的叫卖声隱约传来,又是一个寻常的冬日早晨。
格林再一次拿起电话,这次是打给邻居家的老约翰,委託他將安娜伊斯安全送回家。
不多时,马蹄与车轮声在门外响起。
安娜伊斯起身告辞,门打开,又关上。安娜伊斯在老约翰的搀扶下踏进车厢,老约翰朝格林回了一个放心的微笑,点了点头。
约莫过了半个小时,房门再次被敲响,格林开门,是熟悉的帮佣,勒菲弗夫人。
格林简单交代注意事项,特別是注意西尔维婭姨妈和艾米丽的状態。隨后拿起礼帽,走出房门。
当他来到港务局的地下仓库时,亨利已经在房门內有些焦急得等待著。
“莫、莫里斯先生!”亨利快步迎了上来,一脸恭敬和惶恐。
“您......您家里还好吧?海耶斯夫人......”
“嗯,还好。”格林简短回应,脱下外套掛在一旁的衣帽架上,很显然,他不想过多谈及家里的情况。
亨利鬆了口气,但隨即又紧张起来。
他拿出一份《奥伯哈芬早报》递给格林。
“您看看这个,先生。今早的报纸。”
格林接过报纸,目光迅速扫过头版。標题並不算特別醒目,但位置显眼:
《费尔法克斯庄园突发火灾,多名宾客不幸遇难,原因调查中》
文章篇幅不长,而且用词很谨慎、很模糊。
它描述了费尔法克斯庄园昨夜因不明原因突发火灾,由於建筑古老、结构复杂,导致莱纳斯·费尔法克斯子爵和部分参加晚宴的宾客未能及时撤离,不幸罹难。
文中提到了市政厅已成立调查组,並向遇难者家属表示深切哀悼。关於死亡名单只字未提。关於邪教、屠杀、超自然现象,更是毫无踪影。
“警局的人天没亮就找过我了,”
亨利凑近一步,压低声音,“只是简单问了几个问题,他们暗示我这是一场『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