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身体的疼痛和精神的疲惫,走到亨利面前。
亨利抬起头,脸上糊满眼泪和污渍,眼神涣散,看到格林,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嘴唇哆嗦著:
“格......格林......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能带我活下去......我就知道......”
格林没有废话,抬手,重重给了他一巴掌!
清脆的响声让亨利彻底呆住,脸上火辣辣的疼,却也让他眼神不再涣散,稍微清醒了一些。
“听著,亨利,”格林盯著他的眼睛,语速飞快,“事情还没完,这栋房子依然危险。带上其他还活著的人,立刻离开!出去后立刻去报警,告诉他们这里发生的一切!”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记得照顾好我姨妈和艾米丽,带他们安全离开,立刻,马上!能做到吗?”
亨利连连点头,“能!能!一定一定!我发誓!我这就带他们走!”
“快!”格林低喝一声。
亨利连滚带爬地爬起来,去拉扯其他几个还有行动能力的倖存者,连拖带拽,他和另一个熟悉的人说了几句,两人抗起艾米丽,哆嗦著走出了地下房门。
看著他们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格林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有所缓解。剧烈的疲惫和伤口疼痛瞬间涌了上来,他踉蹌一步,扶住墙壁。
他的目光扫过房间中央,那片玛丽安娜彻底消散的地方。
“活著的感觉......真好啊......”
那里只剩下一层厚厚的、灰白相间的灰烬,如同大火过后的余烬,死寂。
就在他准备转身去追艾尔文和雷克时,灰烬中似乎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它来自灰烬的中心。
格林的心臟莫名一跳。他想起了那枚胸针,想起了那声神秘的嘆息。
难道......在那种层次的『抹除』之下,还有东西能留存?
他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蹲下身,屏住呼吸,用手轻轻拨开表层的灰烬。
指尖触碰到一个坚硬、冰凉的东西。
他將其拾起。
那是一枚戒指。
一枚造型古典的男式印章戒指,材质是暗沉的银白色金属,表面布满细微的灰色裂纹。
戒面是费尔法克斯家族的纹章,但纹章中央被一道裂痕贯穿,戒指內侧刻著几乎被磨平的花体字母【&a;a; l】。
“玛丽安娜和莱......纳斯吗?”
格林猜测这枚戒指很可能时两人的婚戒,也是莱纳斯家族继承人的象徵。
它承载了子爵的悲伤与偏执,也承载了玛丽安娜死后,仅存人性中对丈夫的爱。
格林不知道这枚戒指有什么用,但他知道这里不应该是它的结局。
深吸口气后,他走出房间,走廊中已经空无一人,他的脚步很慢也很沉。
当站在杀戮之室的门口时,他想推开门,但手却似乎违背著他的意志,仿佛在劝他不要那么做。
渐渐的,颤抖的手终於平静。
门被缓缓推开。
房间到处都是喷溅的血渍......他很难想像姨父那些人最后经歷了什么,但很明显和自己当时下来查探时不一样了。
他的目光不断扫视著整个房间,希望能发现姨父的一些遗物,最起码给西尔维婭姨妈一点交代吧。
什么都没留下。
格林走出房间,径直向著地面走去,另一个房间他也不需要看了,没有意义了。
来到地面,路过宴会厅,他突然看到一个人影冲了过来。
他嚇了一跳,以为还有残留的敌人,结果看清楚后才舒了口气,皱起眉,“不是让你跟著亨利他们一起走吗?怎么还不走?”
人影不是別人,而是去而復返的安娜伊斯。
她衝到格林身旁,搀扶住他的胳膊,“我、我將海耶斯夫人和艾米丽小姐扶上了马车,亨利主管说应该没有危险了,他......他说他自己可以......建议我留下来。”
就在这时,楼梯传来脚步,只见雷克背著另一个人影快步走了下来,是奥利维耶,但此时的他已经陷入昏迷。
艾尔文搀扶著克拉丽丝跟在后面。
“他怎么了?”格林问。
雷克没有说话,只是脚步一顿,眼中闪过凝重,隨即走向前厅门外。
“放心,他还活著。但......维罗妮卡应该是跑了。”克拉丽丝皱眉道。
“我觉得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我到现在都不敢相信我们居然活下来了。”艾尔文突然笑道。
克拉丽丝点点头,“嗯,至少我们还活著。估计总部会重新评定奥伯哈芬的危险等级了。”
她看向格林和安娜伊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