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维罗妮卡说的,或许是对的。
或许,他早就厌倦了战神教会那套『荣耀』、『牺牲』、『为神而战』的教条。
或许,他早就想逃了。
或许,他的妻子......真的只是一个藉口。
一个让他可以心安理得地背叛、可以理直气壮地活下去的......藉口。
“看,被我说中了。”
“所以,我们其实是一类人,奥利维耶。”
“都是背叛者。”
“都选择了......更轻鬆的路。”
她后退一步,张开双臂。
深红色的灵性,在她身后凝聚、翻腾,化作一对巨大的、由血肉编织而成的翅膀。
“加入我们吧。”
她的声音,带著蛊惑的魔力:“猩红教团,不需要虚偽的信仰,不需要可笑的忠诚。”
“我们只崇拜力量。”
“只追求......真正的自由。”
“加入我们,你可以得到你想要的一切。力量、永生、还有......再也不需要为过去懺悔的解脱。”
奥利维耶抬起头。
看著维罗妮卡。
看著那对褻瀆的翅膀。
看著那双深红色的、充满诱惑的眼睛。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大声。
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前仰后合,笑得几乎喘不过气。
维罗妮卡皱眉:
“你笑什么?”
奥利维耶止住笑声。
他擦掉眼角的泪,看向维罗妮卡,灰色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战意。
一往无前的战意。
“我笑你,维罗妮卡·索恩。”
“我笑你,根本不懂什么是『背叛』。”
“我笑你,不会......真信了我的故事了吧?”
奥利维耶话音落下的瞬间,维罗妮卡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她深红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错愕,隨即转为冰冷的怒意。
“你——”
维罗妮卡只说出了一个字。
因为她的灵性直觉,在这一刻发出了尖锐的警告。
有什么东西......不对。
这个守夜人的灵性,在刚才那一瞬间,发生了某种质变。
不是变强,而是......变得极度內敛,极度压缩,仿佛即將喷发的火山,在爆发前最后的死寂。
“你在拖延时间。”维罗妮卡的声音冷了下来,“等你的队友?那几个废物?”
她笑了,“没用的。仪式已经完成,我现在是序列5的『深红学者』。就算他们全来了,也不过是多几具祭品——”
她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奥利维耶手中的那柄『裂岩』,突然开始震颤。
內部发出类似古老心臟甦醒般的......脉动。
“咚......咚......咚......”
每一声脉动,都让剑身上的银色纹路亮起一分。
每一声脉动,都让缠绕在奥利维耶身上的深红枷锁,崩裂一寸。
维罗妮卡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她后退了一步。
这是她晋升序列5『深红学者』后,第一次后退。
“那是什么?”她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不確定。
奥利维耶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著手中的剑。
看著那柄陪伴了他十五年、从南大陆的尸山血海,到北大陆的雪原逃亡,再到黑夜教会无数个守夜任务的......老朋友。
剑身之上,银色的纹路已经亮如白昼。
那些纹路不再是简单的装饰,而是某种......古老的、充满战意与毁灭气息的符文。
符文在流转,在重组,在甦醒。
“克拉丽丝说得对,”奥利维耶轻声说,仿佛在自言自语,“深红学者最麻烦的能力之一,就是『月光化』......可以將身体部分或全部转化为月光,免疫绝大多数物理攻击,同时能在月光笼罩的范围內隨意闪现。”
他抬起头,看向维罗妮卡:
“所以,远距离攻击对你无效。必须让你放鬆警惕,必须......近身。”
维罗妮卡的脸色,彻底变了。
她终於明白了。
这个守夜人从一开始,就在演戏。
那个悲情的故事,那个『背叛者』的自我剖析,那个看似绝望的认命......全都是为了这一刻。
为了让她靠近。
为了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