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荣幸,汉娜夫人。”
“是啊,汉娜,你真是太客气了。”西尔维婭姨妈也附和道,同时悄悄用脚碰了碰旁边沉默的格林。
格林感觉到来自姨父姨妈目光的压力,他知道自己必须表態。
抬起头,迎上汉娜夫人等待的目光,嘴角微微弯起:“谢谢您的邀请,夫人。明天我会去的。”
“好,好孩子。”汉娜夫人满意地点点头,仿佛完成了一件重要事项,“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下午三点,我让僕人在门口等你们。”
接下来的谈话,气氛更加轻鬆,但格林却觉得更加沉闷。
维克多姨父努力寻找著能让汉娜夫人感兴趣的话题,西尔维婭姨妈则巧妙地將话题引向家庭、孩子和教育,不动声色地展示著海耶斯家的『体面』和格林的『优点』。
格林坐在一旁,如同一个局外人,看著这场为了他的『未来』而上演的小型社交戏剧。
他端起茶杯,红茶氤氳的热气模糊了他的视线。
这场戏,他不得不演。但剧本,绝不能由別人来写。
送走汉娜夫人后,客厅里似乎还残留著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混合著紫罗兰与昂贵香皂的气息。
维克多关上门,转过身时,脸上刻意维持的得体笑容瞬间被兴奋与如释重负的喜悦取代。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他搓了搓手,目光炯炯地看向西尔维婭和格林,“亲爱的,晚上我们可以吃得好一点,这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西尔维婭姨妈也鬆了口气,脸上带著笑意,“是啊,谁能想到呢。昨天汉娜在电话里只是说『今天有空来看看』,我以为只是惯常的客套话,没想到她今天真的来了,还这么正式地邀请我们。”
她说著,转向格林,“格林,你听到了,这是个难得的机会,明白吗?”
格林沉默地点了点头,没有看姨妈的眼睛。
维克多走到格林身边,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孩子,我知道你可能觉得彆扭,或者觉得我们太著急。但是你要明白,温斯顿家那样的家族,平时我们连递名片的机会都未必有。汉娜夫人能亲自上门,还发出家庭聚会的邀请,这本身就是一种极大的认可和善意。”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至少见一面,总不会差的。我听汉娜夫人提起过,那位伊莎贝拉小姐,不仅家世教养好,听说本人也非常漂亮,在她们那个圈子里,追求者不少。但她眼光似乎很高,一直没听说有中意的人选。”
“这说明什么?说明这位小姐不是那种轻浮的姑娘,她在认真挑选。而汉娜夫人能想到你,格林,这说明在她眼里,你是配得上被考虑的。这本身就是一种肯定!”
西尔维婭也附和道:
“是啊,格林。就算最后不成,能参加温斯顿家的聚会,认识一些体面的年轻人,对你未来的社交和前途也是有好处的。你姨父在港务局,终究是......唉,多些人脉总没坏处。明天一定要好好表现,明天上午我带你去挑选一件得体的衣服。”
格林听著姨父姨妈你一言我一语的规划和叮嘱,感觉那些话像一层层无形的丝线缠绕上来,试图將他绑进一个预设好的、名为『体面未来』的模子里。
他理解他们的苦心,甚至能感受到那背后混合著亲情、阶级焦虑和对『更好生活』的渴望。
但正是这种理解,让他更加感到一种沉重的窒息。
“我知道了,姨妈,姨父。”格林终於开口,声音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我会准备好的。”
他没有做出更多承诺,也没有表现出抗拒。这种近乎默认的顺从让维克多和西尔维婭都鬆了口气,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