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身的包里拿出一条雪白的毛巾,熟练地、带着一丝旁若无人的亲昵,为他擦拭着额头和脖颈的汗水。
她的动作轻柔而仔细,像是在擦拭一件珍贵的艺术品。
“辛苦啦,我的大功臣。”
她的声音不大,却刚好能传到夏心妍的耳朵里,带着撒娇的甜腻。
“还行。”陆星河笑着说,他的声音因为剧烈运动而带着一丝沙哑,却充满了磁性。
他自然地接过丁芷柔递来的一瓶矿泉水,拧开,仰头灌了几口,滚动的喉结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性感。
那一切,都发生得如此理所当然。
仿佛是一场早已排练了无数次的舞台剧,她是他的女主角,而他,是她的专属英雄。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周围所有的人,都只是这场完美爱情剧的背景板。
夏心妍的脚步,像被钉子钉在了原地,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她看着自己手中那两瓶冰镇的可乐,瓶身上凝结的水珠,顺着她的指缝滑落,冰凉刺骨,一直凉到了她的心里。
她刚才所有美好的幻想,此刻都变成了一个、充满了讽刺意味的笑话。
她算什么呢?
一个偷偷摸摸,准备给别人的男朋友献殷勤的可笑的女配角?
她下意识地,猛地将那两瓶可乐藏到了身后,仿佛那是两件见不得光的赃物。
陆星河和丁芷柔又旁若无人地说了几句亲密的话,然后便并肩朝着休息区的方向走去。
从始至终,陆星河都没有朝夏心妍这边看一眼。在他的世界里,她甚至连背景板都算不上,只是一粒可有可无的尘埃。
周围的人群渐渐散去,只留下满地的喧嚣和狼藉。
夏心妍一个人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手里的可乐,被她的掌心焐得不再冰凉。
她默默地回到了志愿者服务点,一声不响地继续工作。林薇看她脸色不对,想问什么,她只是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运动会结束的音乐响起时,她拖着疲惫的身体,独自一人爬上了操场最顶层的看台。
这里空无一人,可以俯瞰整个操场的狼藉和远处雾江市的城市轮廓。
她坐下来,从书包里拿出了那两瓶可乐。它们早已失去了冰镇的灵魂,瓶身变得温热而黏腻。
她“咔”地一声,打开了其中一瓶,仰头就灌。
没有了气泡的刺激,温热的、甜得发腻的糖水顺着她的喉咙滑下,让她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想哭,却又哭不出来。
那是一种比失声痛哭更难受的委屈。
她像完成一个仪式一样,喝完了第一瓶,又打开了第二瓶。
酸涩的液体和气体一起涌上她的鼻腔,呛得她眼泪直流。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在喝可乐,还是在吞咽自己那份卑微又可笑的青春心事。
胃里又酸又涨,难受得要命。
就在这时,她听到看台下方传来一阵女生的说笑声。
她下意识地望过去,瞳孔猛地一缩。
是丁芷柔和她的几个闺蜜。她们正有说有笑地从跑道上走过,似乎是在讨论着今天比赛的趣事。
其中一个女孩说了句什么,丁芷柔笑得花枝乱颤,她抬起头,目光不经意地,朝着夏心妍所在的方向扫了一眼。
仅仅只是一眼。
随即,她转过头,对着她的姐妹们,似乎用口型说了句什么。
夏心妍看不清那口型,但她能清楚地看到,丁芷柔在说完之后,嘴角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紧接着,她身边的几个女孩都心领神会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像是带着钩子,精准地刺向了夏心妍的耳朵。
她们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朝着这个偏僻的角落瞟了过来。
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更像是猫,在戏弄一只躲在角落里,无处可逃的可怜的老鼠。
夏心妍的心,在那一瞬间,如坠冰窟。
她手中的可乐瓶“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滚烫的眼泪,终于决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