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姐几人陪著苏凡,在老宅草庐旁悠哉度日,褪去修士的拘谨,倒也过得几分没羞没臊,隨性自在。
这般清閒日子未持续太久,几人便不得不动身返回苏家新宅。
苏家眼下诸事繁杂,更兼每隔数日便有后辈子弟纳娶姬妾,师姐她们需留在此间帮著统筹张罗,半点耽搁不得。
周遭的热闹一散,苏凡的日子便又落回了清寂,倒像个与世隔绝的孤寡老人。
修为到了他这般的境界,世间能牵动他心绪,勾起他兴趣的事,早已寥寥无几。
多数的时候,他就盘膝坐在草庐外的水潭边。
潭水澄澈如镜,映著流云漫捲,竹影婆娑,他便这般静坐著,一坐便是数日几夜,任晨露沾湿衣袍,任暮色漫过眉梢。
若恰遇到难以领会的內容,等他潜心揣摩通透、豁然开朗时,不知不觉便是一月光阴悄然流逝。
在这个修真世界,修士虽坐拥悠长寿元,可一旦突破至合体境,反倒更易生出时光迫促之感。
前路修行愈发艰深,需耗费的心神与时日成倍递增,纵是寿元绵长,也觉岁月不够自己挥霍的。
是以对修士而言,一旦沉心修炼,时光便如指间流水,悄无声息便淌过了晨昏。
这般枯坐修行的日子过了数月,苏凡才总算从隨身秘境中踏出。
苏家这一波集中纳妾之事已然收尾,终究是自家血脉后裔,於情於理他都该露个面,见一见这些后辈与新入府的姬妾。
他离开了老宅,周身雷光微闪,施展出“虚空雷遁”之法,身形瞬间破开虚空,转瞬便抵达了苏家新宅所在的山谷。
刚踏入山谷范围,一道佝僂身影便应声浮现,正是姬枫那个老东西。
“老奴恭迎我主……”
苏凡含笑摆了摆手,语气淡然:“你怎会在此处等候……”
“启稟我主,老奴正奉命巡查山谷的防御大阵,加固阵眼节点,以防有外敌窥探……”姬枫垂首回话,语气始终恭谨。
苏凡闻言微微頷首,目光掠过山谷周遭隱现的灵光
“阵中若需什么天材地宝或是灵石资源,儘管去找孤音道友调配,不必拘谨。”说罢,便迈步向山谷深处走去。
抬眼望去,山谷之內皆是成片的灵田与药园,阡陌纵横间,灵稻长势喜人,药草青翠欲滴,氤氳的灵气如薄雾般縈绕其间。
此时时值正午,炽烈的阳光倾泻而下,落在笼罩著灵田药园的淡青色灵气护罩上,折射出一波波绚烂多彩的霞光。
赤橙黄绿青蓝紫交织流转,如打翻了的调色盘。
不过令人诡异的是,这灵秀盎然的景致之中,却夹杂著几分阴森之气。
山谷各处漂浮著半透明的阴魂,淡黑色的身影在灵光中若隱若现。
偶尔还能瞧见几具面色青灰的殭尸,迈著笨拙迟缓的步伐在灵田间劳作。
它们或弯腰打理药草,或引水灌溉灵田,动作虽滯涩,却井然有序。
五顏六色的灵光与阴森森的阴魂殭尸相互交织,本该格格不入的画面,在此刻竟透著一种奇异的和谐,仿佛这便是修真世界最寻常的景致。
苏凡循著一条青石板路缓步前行,石板被岁月与灵气浸润得光滑温润,路两旁偶有不知名的奇花绽放,散发著淡淡的异香。
行至山谷深处,便见一座围绕著苏家新宅而建的小城。
城內行人稀少,冷冷清清,唯有街道两旁的店铺尽数敞开著。
守店的並非凡人或是寻常修士,而是一个个身形娇小、容貌靚丽的小鬼修,眉眼间带著几分灵动,又藏著几分属於阴修的诡譎。
小鬼修们瞥见苏凡走来,先是一愣,隨即瞳孔骤缩,脸上满是震惊之色。
它们连忙爭先恐后地从店铺內跑出来,跪地行大礼参拜,声音脆生生地喊一声“老祖”,语气里满是敬畏。
苏凡隨意摆了摆手,示意她们无需多礼,径直掠过街道,来到了苏家新宅的大门前。
那个高大院门气派非凡,朱红大门上镶嵌著鎏金兽环。
门楣之上悬掛著一块漆黑牌匾,上书“苏府”二字,笔力遒劲,隱隱透著修真世家的威严。
他尚未迈步入门,值守在门前的两位苏家后辈便已瞥见了他,顿时嚇得浑身一僵。
他们脸色发白,手脚都有些不听使唤,连忙小跑著上前。
“噗通”一声跪地参拜,声音都带著颤音。
自这位老祖回归之后,便素来神龙见首不见尾,平日里想见一面难如登天。
此刻冷不丁撞见老祖亲临,这几个半大小子紧张得手心冒汗,连说话都语无伦次。
“重……重孙苏林,拜……拜见老祖!”为首的少年磕了个头,声音里满是激动与惶恐。
苏凡看著眼前这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