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苏凡看著,却只觉得这景致透著股诡异的压抑。
这里像极了前世的张家界,却被放大了十余倍。
从悬崖向下俯视,无数峰林石壁陡峭如削,云雾在其间穿梭,明明是大自然的磅礴气势,此刻却成了战场的天然屏障,酝酿著即將到来的血腥。
他不由得轻轻嘆了口气,指尖微微蜷缩。
这般宛若仙境的景致,终究是要被鲜血浸染了。
这崖山要塞,便是因眼前这段近乎垂直的陡峭山崖而得名。
可偏偏这段最险要的绝壁,竟呈半圆弧状,在战场前沿硬生生划出一个近千里宽的突出部。
虽说这里易守难攻,可三面受敌的凶险更是致命。
苏凡眉头微蹙,心头泛起一丝沉重。
一旦任何一个方向的防线被妖族突破,这近千里宽的突出部便会陷入包围。
到时候要么投入数倍兵力拼死夺回防线,要么就是整个崖山要塞彻底崩溃,这段前沿防线將一溃千里。
他实在想不通,当初长平界的修士为何要將防线的最前沿定在这崖山要塞。
要塞看似天险,实则防守起来处处掣肘,尤其是突出部的两侧,简直是整条防线最致命的软肋。
哪怕后撤数百里,借著周遭的险峻地形,也能布置出一座真正固若金汤的要塞,何苦在此徒增伤亡。
思绪翻涌间,苏凡缓缓抬起头,神识如无形的蛛网般铺开,小心翼翼地掠过远方妖族的阵线,来来回回扫视了数遍。
这一番探视,也让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妖族防线之后,黑压压的妖兽族群已经集结成片,无穷无尽,连空气都仿佛被它们的凶戾之气染得浑浊。
乾仑界域战区的情报没错,妖族的大规模攻势,已然箭在弦上。
此刻战场出奇的平静,没有廝杀,没有嘶吼,只有风卷著云雾掠过崖壁的呜咽声。
可苏凡比谁都清楚,这般死寂不过是大战开启前的蓄力,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压抑。
也许下一刻,便是石破天惊般的猛攻。
他又深深看了一眼妖族防线的方向,眸底闪过一丝凝重,隨即收回神识,转身离开了防线前沿。
刚走下防线的石阶,他的脚步猛地一顿,眼神骤然一凝。
一缕极淡却异常熟悉的气息,在他鼻尖一闪而过,仅仅数息便消散了。
苏凡不动声色地沿著要塞內的石阶继续下行,拐过几条阴暗潮湿的深巷。
巷壁上刻著简陋的防御符文,昏暗的灵光在符文间流转,映得行人的影子忽明忽暗。
要塞中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掩不住的疲惫与焦灼。
最终,他来到了要塞內部的一条主街,街边的商铺大多半掩著门,修士们行色匆匆,无人閒谈。
他站在街口,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街边一条更深的巷子,隨即迈步走了过去。
刚到巷口,便见一道纤细的身影从巷內缓缓走出。
那是一位女修,眉目如画,肌肤胜雪,倾城之貌本该衬得风姿绰约,此刻却被一身深灰色的法袍掩去了大半光彩。
法袍的裙摆在微风中轻轻飘荡,却没有半分轻盈,反倒像一汪冰封的湖面,透著股深入骨髓的冷清与沉静。
她背上斜挎著一柄青色长剑,剑鞘未开,却有凛冽的杀气如波纹般缓缓向外蔓延。
那是久经沙场浴血搏杀才能沉淀出的锋芒,带著浓重的血腥气。
张雪陌也在此时抬眼,恰好对上苏凡的目光。
她先是一愣,隨即用力晃了晃脑袋,眼底满是难以置信,仿佛眼前的身影是云雾幻化出的幻觉。
“雪陌师妹,別来无恙……”苏凡的声音平静响起,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
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张雪陌这才猛地回过神来,眼前的人不是幻觉。
她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般,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狂喜如同潮水般瞬间淹没了她,积压在心头的恐惧、绝望、悲痛,在这一刻尽数化为激动。
他来了,苏凡来了,崖山要塞就有救了。
她的眼睛猛地一热,泪水瞬间涌上眼眶,险些就要掉下来。
张雪陌慌忙稳住心神,双手交迭,仓促却恭敬地拱手施礼,声音带著一丝抑制不住的颤抖。
“雪陌……拜见苏凡师兄……”
苏凡轻轻点了点头,目光掠过她苍白的脸颊,看出了她眼底的疲惫与哀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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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刚来,对这里不熟,师妹找个清静地方,我们聊聊吧……”
张雪陌用力点头,收敛起情绪,侧身引路,將苏凡带到了附近的一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