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凡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道:“你这老头,把我看作什么人了……”
他说完就將自己准备去鸿殤师兄家族的事情说了,没想到却遭到了对方的拒绝。
“不必了……家里目前还成,等我死了让他们过一段苦日子,不是坏事儿,只要快被灭门的时候,你帮我保住家族的一丝血脉就成……”
苏凡听后,心中不禁对这位前辈多了几分敬佩。
他心里非常清楚,一旦鸿殤师兄身死道消,其家族便如同失去了顶樑柱,势必要经歷一段艰难岁月。
作为合体境老祖坐镇的家族,其中涉及到的利益,也肯定遭人覬覦,甚至会受到迫害和打压。
也就“广法道宗”是仙宗,门內各个势力的行事手段还算温和,若是魔门怕屠门灭户的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即便家族底蕴深厚,也不可能永远兴盛,唯有在低谷中磨礪,才有破而后立,重振荣光的可能。
“对了,你跟我说实话,这次上界提前『开天门』,是不是与你有关……”鸿殤师兄话锋一转,突然问道。
苏凡闻言,不禁暗自苦笑。
关於“开天门”的事情,宗门高层早已问过他数次,鸿殤师兄此前也旁敲侧击过几次。
显然,这次上界提前开启天门,已经成了新广天所有宗门心中的一桩悬案。
他思忖片刻,最终还是將上界大佬分身与自己见面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敘述完毕后,那位上界大佬当时说过的话又在脑海中浮现,心中不禁泛起一阵失落。
此前他了许久才勉强將这件事放下,本以为自己早已释怀,可再次提起时,依旧难免生出几分心灰意冷。
自穿越到这个修真世界以来,那次与上界大佬的见面,绝对是他最不愿回忆的过往。
那份来自上界的轻视与束缚,对他的打击远超寻常磨难。
好在如今再次提及,他虽仍有失落,却已不会再生出破罐破摔的念头,道心比以往更加坚定了几分。
“哼……上界人族道门的那些人,向来视我们下界修士如奴僕,不……说他们把我们当路边的芥草,恐怕都算抬举我们了……”鸿殤师兄听完,忍不住又冷哼一声。
苏凡连忙劝道:“师兄……慎言……”
“慎什么言……我如今大限將至,还有什么好怕的……”
鸿殤师兄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將酒杯重重放在石台上,抹了把嘴,语气带著几分洒脱。
“小子,若是有机会,还是回矫沉界域去吧,那边的上界势力,可比灵玄界域清净多了,没有这里的那么多破事儿……”
苏凡心中一动,连忙问道:“师兄,我们灵玄界域的上界道门,与妖族的大战,是不是已经持续很久了……”
“说实话,上界的那些破事儿,我也不知道,不过……”
鸿殤师兄说到这里,突然顿住,又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或许是大限將至的缘故,最近几年,我总觉得脑海中多出了一些零碎的记忆,那些记忆应该是被人强行抹去的,即便如今回想起来,也只是些模糊的碎片,连不成完整的画面……”
苏凡听后,顿时浑身一僵,连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
这事实在太过诡异,简直让人头皮发麻。
他下意识地抱了抱胳膊,苦著脸说道:“师兄,您可別嚇我……”
鸿殤师兄笑了笑,缓缓说道:“这些记忆应该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我只记得,当时我还只是个金丹境修士……”
这话一出,苏凡更是觉得毛骨悚然。
要知道,从金丹境修炼到合体境,再加上炼虚、化神、元婴等境界的寿元迭加,这段记忆至少要追溯到数万年前。
他不禁好奇,数万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竟会让鸿殤师兄的记忆被强行抹去。
虽说在这个诡譎莫测的修真世界,抹去他人记忆那都不叫事儿。
但直觉告诉苏凡,鸿殤师兄想起的这件事,绝对不简单。
“刚刚听你说起上界大佬分身与你见面的事情,我脑海里的记忆碎片好像又清晰了一些……”
鸿殤师兄放下酒杯,继续说道,“这几年没事的时候,我总在整理这些零散的记忆,倒也拼凑出了一些当年的片段……”
苏凡听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只觉得这场景比听鬼故事还要惊悚。
鸿殤师兄可是广法道宗的活化石,见识与阅歷远超常人,连他都觉得诡异的事情,其严重性可想而知。
“我只能想起一些破碎的画面,但也能大致推断出当年宗门发生的一桩怪事……”
说到这里,鸿殤师兄却突然停住,故意吊了吊苏凡的胃口。
苏凡急得不行,连忙催促:“师兄,您就別卖关子了,赶紧说到底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