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诡异的是,原本皎洁的月光笼罩下的世界,突然像是被蒙上了一层灰濛濛的纱。
所有色彩都褪去了鲜活,只剩下单调的灰黑色。
连他身上的粗布衣衫,都显得破旧不堪,仿佛穿了十年八年。
屋顶瓦片上的积灰,也被院里莫名的风吹得簌簌掉落。
细小的灰粒落在他的脖颈间,凉得像极细的虫爬,顺著衣领往里钻,痒得人心里发毛。
就在苏凡凝神观察这诡异变化时,他突然感觉自己的脚踝一紧,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缠上了。
他猛地低头去看,只见身下的青石板缝隙里,不知何时钻出了一根根乌黑的头髮。
那些头髮又长又细,带著股潮湿的霉味。
正像活物般缠绕在他的脚踝上,髮丝紧紧贴在皮肤上,凉得刺骨。
更可怕的是,那些密密麻麻的头髮还在轻轻蠕动。
就像无数条细小的蛇,顺著他的小腿慢慢的往上爬。
所过之处,皮肤传来一阵发麻的凉意,仿佛有无数只冰冷的小虫在腿上爬动。
苏凡甚至能感觉到,有些髮丝已经钻进了他裤脚的缝隙,正贴著小腿的皮肤往上缠,越缠越紧。
他唇角勾起一抹冷笑,锐利的目光穿透小院的木柵栏,死死锁定在对面那间黑沉沉的店铺。
老子今天倒要亲眼看看,你这装神弄鬼的把戏,究竟能撑到几时。
“吱嘎……”
刺耳的摩擦声陡然撕裂夜的寂静,店铺那扇朽坏的木门缓缓向內推开,缝隙里渗出的寒气让人脊背发僵。
店铺深处的黑暗中,一道穿著斜襟宽袍的模糊轮廓缓缓浮现,身形佝僂得如同枯树,只能隱约看见衣袍摆动的弧度。
终於肯现身了。
老子已经等得快不耐烦了。
苏凡的身影骤然从原地掠去,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下一秒便稳稳站在了店铺阴冷的门槛之內。
“唰……”
刺眼的雷霆电光骤然撕裂夜空,蓝紫色的光芒如同白昼降临,將店铺里的每一寸黑暗都照得无所遁形。
电光闪烁的剎那,一张毫无血色的惨白人脸赫然出现在眼前,距离苏凡的鼻尖不过半尺,空洞的眼窝中满是怨毒。
去尼玛的……
苏凡怒喝一声,拳头裹挟著噼啪作响的雷霆之力猛然砸下,带著毁灭气息的拳风直逼那张惨白的脸。
“嘶……”
悽厉到极致的嘶鸣声刺破耳膜,那张惨白的脸在雷霆拳力下瞬间崩裂,化作漫天飞散的灰雾。
连带著那道模糊的身影也跟著溃散,无数灰点儿在空气中盘旋两圈,便彻底消散得无影无踪。
“唰……”
紧接著,苏凡只觉眼前景象骤然扭曲,周围灰暗的色调飞速褪去。
鲜活的色彩重新覆盖天地,小院的草木、店铺的砖瓦又恢復了原本的模样。
他眼神骤然一凝,磅礴的神识如同潮水般扩散开来,在周围数十丈內反覆扫过,连一丝一毫的气息都不肯放过。
可无论神识如何探查,都找不到那怪异存在过的半点痕跡。
他压根不信,有东西能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眨眼间消失得乾乾净净。
刚才那玩意儿,除了会躲在暗处装神弄鬼,实力在他眼里根本不值一提。
可诡异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就是这么个不堪一击的东西,竟然真的在他的注视下消失得无影无踪。
更让他心神不寧的是,不知从何处传来一道冰冷的视线,如同毒蛇般死死缠在他身上,满是化不开的怨毒。
这特么……
苏凡心头一沉,终於明白老王为何反覆叮嘱他要小心谨慎。
邪灵界域的这些玩意儿,果然比想像中更邪门。
他转身回到小院,抬眼环顾四周。
漆黑的夜色如同墨染,整个西河镇静得可怕,连虫鸣犬吠都消失不见,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突然,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
苏凡眼神一凛,指尖迅速掐出一套阴森诡譎的指诀,口中低声诵念起晦涩难懂的咒语,音节如同鬼魅低语,缠绕在夜色里。
剎那间,天地间的景致陡然变换。
漆黑的夜空被一层灰濛濛的纱帐笼罩,原本鲜活的色彩飞速褪去,整个世界化作单调的黑白色,连光线都变得凝滯起来。
紧接著,苏凡施展出“虚空匿跡术”,身影如同融入水中的墨滴,瞬间从原地消失。
刚踏入这片虚无的虚空之中,他便瞳孔一缩。
一道半透明的虚化影子正悬浮在小院的角落,那双怨毒的眼睛,正死死盯著他消失的方向。
这怪异显然没料到,苏凡竟然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