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秋九月，霜风渐紧，时序已浸满寒凉。
长天万里，秋意萧瑟彻骨。
天风卷著唳啸掠过苍穹，岫云被撕得支离破碎，漫山遍野的黄叶被狂风卷得旋舞如蝶，簌簌落满长街。
云湖星域，悬阳天，雪嵐仙城。
苏凡从城內传送大殿的光晕中踏出，耳畔瞬间被鼎沸人声淹没。车水马龙的喧囂、修士间的交谈如潮水般涌来。
自从离开了神水仙城，他在外面已经折腾了数年的时间。
不得不说，神水仙宗为他办妥的身份，著实让行走方便了太多。
更让他惊喜的是，目前这个身份竟借用了旁人之名。
这位名为王伟的修士確有其人，曾是神水仙宗的外围客卿。
当年受宗门所託镇守一处偏远资源点，却在一场大战中陨落，身份便一直空置，最终成了苏凡在太昊仙界的皮囊。
毕竟是底蕴深厚的超级仙宗，办这种事本就轻车熟路。
苏凡暗自忖度，太昊仙界那些顶尖宗门，怕是都藏著不少这类备用身份。
他从人流如织的传送广场穿出，依著羽生总管给的地址，寻到一间毫不起眼的客栈落了脚。
苏凡安顿妥当后，他便在雪嵐仙城內隨意逛盪。
当他行至街边一家茶楼时，他抬步而入，拣了处临窗的茶座坐下。
苏凡要了一壶灵茶和茶点，指尖轻叩桌面，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堂內。
茶汤渐温，茶香裊裊升起。
他执盏浅啜，耳畔飘来邻座修士们的閒谈。
此时茶楼里修士们聊天的內容，几乎都与他有关。
“你说天人族被那个大魔头盯上了，什么时候是个头啊，哈哈……”
“活该……谁让他们招惹那个大魔头的，现在好了，又被屠了一个位面，据说又死了数百万人……”
“你们说那个大魔头杀了这么多人，晚上能睡得著觉吗，就不怕厉鬼託梦找他去……”
“你他么傻啊，他就是一个邪修，还怕什么厉鬼……”
“哈哈……据说天人族现在就算发布悬赏红，如今也没人敢接了……”
在这个修真世界，天人族不管在哪，人缘都不怎么样。
此刻茶楼內的修士们聊起这事，个个眉飞色舞，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鬨笑声此起彼伏，竟把这桩惨事当成了最下饭的谈资。
苏凡端著茶盏的手指微微一顿，隨即唇角勾起抹几不可察的弧度。
他望向窗外，长街上行人往来匆匆，黄叶打著旋儿落在青石板上，被风卷著滚向远处。
这次他又屠了天人族的一个位面，摧毁了数座主城，血祭了数百万的天人族。
不但在天人族的那个位面，留下了数座京观白骨塔，还让数万里方圆的土地化作了一片秽土。
如今他的凶名已经传遍了太昊仙界不少的星域。
“主人，我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將那些影像交由『血衣楼』的情报系统传播了出去……”
这时，苏凡的脑海之中收到了羽生总管的一道意念。
其实“血衣楼”的眾多外围情报机构，已经知道了自家老巢被摧毁了。
可是他们为了生存，只能继续接受羽生总管的管理。
没办法，组织內的杀手，可以转投其他杀手组织。
“血衣楼”的这些外围的情报和后勤系统，他们与总部都是单线联繫，如果没有总部的支持，他们根本生存不下去。
当然，想要维繫“血衣楼”外围的这个情报和后勤系统，需海量资源填进去。
没有了杀手业务，只能坐吃山空，仅凭苏凡个人的財力根本维持不了多久。
好在苏凡在“血衣楼”的总部，缴获了海量的资源，再加上苏凡从天人族缴获的天量的战利品。
倒是能够让“血衣楼”的情报后勤系统，再维持数年的时间。
可如果未来数年没有盈利的手段，“血衣楼”多年来建立的这个庞大的情报网，终將会难以维持下去。
这次苏凡利用“血衣楼”的情报系统，向各个星域销售他血洗天人族位面的影像，其实就是为了回一波血。
可即便如此，也只能解一些燃眉之急，如果想要继续盈利，只能靠组织的杀手业务。
对於“血衣楼”多年建立起来的这个庞大的情报系统，苏凡倒是也没太当回事儿。
苏凡本就没抱太大期望，能用上几年已是意外之喜。
苏凡不可能重启“血衣楼”的杀手业务，这对他来说得不偿失。
仅靠他和羽生总管两人，根本支撑不了这个庞大的杀手组织。
他在脑海中用意念对羽生总管交代几句，隨即放下茶盏，起身离了茶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