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香？怎么了？”韩淑娜蹲身扶她。
“我看见了……好多女人，好多男人……他们被钉在柱子上哭喊……”阿香声音发颤，瞳孔骤缩——眼前浮现出当年活祭的惨象：刀光一闪，眼球被生生剜出，血淋淋拋入坛底；哀嚎未绝，尸身已拖走填坑。无数冤魂在虚空里无声撕扯，指尖朝天，嘴巴大张，却发不出一点声响。
陈峰眉心微蹙，喉头一紧——空气里仿佛凝著一层湿冷的悲鸣，沉甸甸压在胸口，挥之不去。
老胡抹了把额头冷汗：“陈爷，这字您认得不？到底写的啥？”
“是献祭咒文。”陈峰目光扫过石壁，“非活人不可解咒。”
话音未落，中央圆盘骤然亮起刺目白光，眾人齐齐一怔。
“啥玩意儿？”胖子猛退半步。
紧接著，石台缓缓升起一座巨硕沙漏，上层白沙簌簌倾泻，如泪如血。
老胡倒抽一口凉气：“祭坛启了！沙流尽前完不成仪式，咱们全得困死在这儿！”
“那还等啥？赶紧上啊！”胖子嗓子都哑了。
“上个屁！”老胡一拍大腿，“陈爷刚说了——要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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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峰嘴角一扬，胖子眼珠一转，直勾勾盯住明叔：“嘿，巧了不是？现成的『祭品』不就站这儿嘛。”
“谁？谁啊？”明叔脖子一缩。
“还能有谁？您吶，明叔！”胖子咧嘴一笑。
“你你你……肥仔！別犯浑！陈生可是我准女婿！”明叔脸色煞白，转身就往陈峰身后钻，手还死死拽住他衣角。
陈峰摇头失笑，抬手按住胖子肩膀：“行了，逗他干啥。一起进来的，就得一起出去——我答应过的事，从不失信。”
话音未落，祭坛四壁忽如沸水翻涌，千万缕悽厉女声破空而至，浓墨般的黑气汹涌喷出，直扑阿香面门！
一道金芒自她颈间玉佩迸射而出，如罩金钟，黑雾撞上即溃，嘶嘶作响。
阿香踉蹌后退，一把攥住陈峰袖口，指甲泛白。
她眼底又浮起幻影——血光映照下，一只枯瘦手掌高举眼珠，另一只手托起一枚幽蓝珠子，双双嵌入玉碗……
“陈大哥！”她脱口而出，“是眼睛！他们用眼睛献祭！”
“挖谁的？”胖子拔出匕首比划，“要不咱仨一人一颗？”
“闭嘴！”陈峰斩钉截铁，“壁画清清楚楚——左碗盛鬼母眼，右碗纳电尘珠。二者同置，咒即破。”
“那……鬼母的眼珠上哪儿找去？”胖子额角冒汗。
陈峰左手一翻，掌心静静臥著两枚剔透水晶眼，虹膜流转微光。
“嚯！”胡巴一眼睛瞪圆，“您打哪儿掏出来的？”
“阿香被掳那晚，在石窟暗格里摸到的。”
“电尘珠呢？”胖子追问。
陈峰右手摊开——一枚鸽卵大小、內里星云旋绕的电尘珠静静悬浮，幽光如呼吸般明灭。
“这……真是电尘珠？”胡巴一、王胖子、明叔、韩淑娜齐齐失声。
“嗯。”陈峰轻笑，“上次逛献王墓顺手带回来的，一直揣著，还真派上用场了。”
“陈生！快！快放上去！”明叔几乎跳脚催促。
陈峰不再迟疑，双手齐出，水晶眼与电尘珠稳稳落入左右玉碗。
剎那间，整座祭坛嗡然震颤——那层熟悉的、如水波荡漾的恶罗海城薄膜再次浮现，將眾人与祭坛隔成两个世界。
来路幻影瞬间崩断，而身后通道却寸寸塌陷，碎石滚落如雨。
此时，千里之外的四九城，雪丽杨正昏睡在自家床榻上。
梦中，鷓鴣哨立於雪原尽头，风卷袍角，抬手轻拍她肩：“好孩子，做得很好。”
雪丽杨泪如泉涌，却笑得无比澄澈——她分明看见，无数扎克拉满族人的身影自雾中升腾，面容安详，渐化清光，飘向天际。
外公朝她温然一笑，转身步入一扇微光闪烁的门扉，门后似有人低唤。
她猛然睁眼，枕上湿了一片冰凉。
她知道，陈峰此刻正在崑崙山深处。她本想同行，却被他拦下——她身上的诅咒早已解开，可族人冤魂未释，此行凶险，他不愿她再涉险。
现在，一切都结束了。
她个人的劫难早消，而先祖们的苦厄，才真正画上了句点。
崑崙山这边，祭坛轰然坍塌，烟尘瀰漫，眾人毫髮无伤。可归途已彻底湮灭。
低头一看——明叔与韩淑娜手臂上那狰狞的眼球图腾，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色、剥落，如墨遇水，悄然隱去。
“底下有暗道！跟我来！”明叔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