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浩开著那辆被陈凡的suv“贔屓”驶入鑫诚材料厂大门时，心里还在反覆默念小智提供的资料。
【目標：鑫诚材料加工厂，老板周建国，52岁】
【背景：早年做建材贸易发家，五年前转型投资材料加工，因技术落后、管理混乱，连续三年亏损】
【现状：移民加拿大手续已办妥，妻女半年前先行离境，急需150-180万现金完成资產清算】
【弱点：1.工厂环保批文即將过期；2.拖欠供应商货款37万未结；】
车停在办公楼前。一栋灰白色的三层小楼，墙皮剥落，窗户蒙尘。
周建国已经等在门口——一个身材发福的中年男人，穿著不合身的西装，脸上堆著热情得过分的笑容。
“林总！欢迎欢迎！”他快步上前握手，“路上辛苦了！”
“周老板客气。”林浩说话时下巴微微扬起，“你这地方……挺偏啊。”
“偏有偏的好处，价格便宜嘛！”周建国引著他往里走，“来，我先带您参观一下。”
工厂占地確实不小，十五亩地荒了近一半，杂草丛生。主要车间有三个，最大的那个里面停著两台老式挤压成型机，油污斑斑，操作台上还散落著不知何年的生產记录单。
“这都是好设备！”周建国拍著机器的外壳，金属发出空洞的迴响，“当初买的时候一台就要八十多万！要不是我急著出国……”
“周老板。”林浩打断他，掏出手机，假装翻看备忘录，“你这设备型號……是国產仿製的吧？原厂早停產了。现在二手市场，一台最多十五万。”
周建国的笑容僵了一下。
“而且。”林浩走到机器侧面，用指甲颳了刮铭牌上的油泥——那是小智提示的细节，“你这铭牌都锈成这样了，保养记录有吗？別我买回去三天就趴窝。”
“有的有的！都在办公室！”周建国额角渗出细汗，“林总，咱们先去办公室坐坐，慢慢聊？”
办公室在三楼，装修看得出曾经过一番心思，但如今沙发皮革开裂，盆栽枯萎，文件柜里空空荡荡。
“那您可找对方向了！新材料绝对是朝阳產业！”他翻开早就准备好的財务报表，“您看，我这厂虽然暂时有点困难，但技术底子好，市场渠道也健全……”
林浩漫不经心地翻著报表，突然指著其中一行：“周老板，你这『德国进口精密压机』，怎么在资產清单里標註的是『待处置』？”
周建国听到林浩的话脸色骤变。
“啊，这个……是打算升级设备，旧的处理掉……”
“是吗？”林浩站起身，“那带我去看看这台『待处置』的压机吧。”
三號车间在厂区最深处，门锁都锈死了。周建国磨蹭半天才打开，里面昏暗的灯光下，一台覆盖著防尘布的机器静静立在角落。
林浩走过去，掀开防尘布。
机器保养得极好，甚至可以说崭新——铭牌上德文清晰，生產日期是三年前。
“周老板。”林浩转过身，脸上没了笑容，“这台海德堡hpd-300压机，市场价一百二十万，去年才进口的。你把它藏在最偏的车间，標註『待处置』……”
他顿了顿，声音冷下来。
“是想等我买了厂，再偷偷运走卖掉吧？”
“不是！林总您误会了！”周建国急得语无伦次，“这、这是……是……”
“是什么？”林浩逼近一步，“是你欠了供应商三十多万货款，想用这台机器抵债，又怕写在资產清单里卖不上价？”
这个机器虽然值点钱，但是林浩不打算要，这机子对於他们新工厂来说用不著，他故意逼问周建国，主要是为零压价。
周建国如遭雷击，脸色煞白。
林浩掏出手机，屏幕上是小智整理的债务清单：“需要我念给你听吗？鑫源塑料，欠款十二万；华贸金属，八万五；还有环保局那边，你的排污许可证下个月到期，续期要补交的罚款……”
“別说了！”周建国瘫坐在椅子上，双手捂脸，“林总，您……您到底想怎么样？”
林浩重新坐下，语气缓和了些：“周老板，咱们开门见山。我知道你有事急著走，这厂子对你来说已经是累赘。场子转让的信息已经有半年多了，现在还没有下文，这样——”
林浩顿了顿，“我给你一百三十万，机器你拿走，抵债也好，去交罚款也罢。工厂的债权债务你必须自己清理乾净，我接手后不想看到任何討债的上门。”
周建国嘴唇颤抖：“一百三……太低了！光这块地就值……”
“地？”林浩笑了，“周老板，您这地这么偏，除了建厂，还有啥用途。厂子空一天就贬值一天，房子越来越旧，机器越来越不值钱。赶紧出手，变成现金流才是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