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得了这称呼,就要为这称呼买单,江听澜一脚迈进巷中的阴影,霓虹在他脸上一闪而过,照亮了他清隽的侧脸,很快,他清瘦的身影立刻便遭到了黑暗的裹挟。
见状,李北陆开始大吐苦水:“菩萨,您看看这小畜生把我们欺负的多惨,这小子阴损的厉害,故意把我们兄弟招到这个地方......”
江听澜了然,会叫苦的孩子有糖吃,这个道理他是清楚的,但是他也十分明白自己此刻的判官身份,身为判官,是不能听信一面之词的,于是,他将目光转向久久沉默的少年,少年那对黑到极致的眼睛,凑近看起来,多了一丝阴鸷和防备,冷幽幽的,照的人心里发紧。
李北陆或许是内心不甘,开始叫骂起来,“周四你个小畜生,老子迟早有一天让你知道谁才是羊街的主人......”
江听澜被这人吵的头疼,相比较而言,这个被称作周四的年轻人更值得他注意一些,江听澜望见周四的脖颈上系着一根黑色的细绳,绳子上绑着一个圆形的木头小塞子。
江听澜摩挲着手心里的小瓶子,这是他刚才在巷外捡的,看样子正好可以被周四脖子上的小薄片塞住,他犹豫着要不要交还瓶子,好逗引周四说上两句话。
闪烁的霓虹偶尔会照亮周四污迹斑斑的脸颊,他直勾勾的望着江听澜,江听澜嘴唇微动,刚要张嘴,忽然看见两道黑色的血线从周四的额际流出,无声的划过周四的左眼,落进了周四皱巴巴的衣领,窒闷腥臭的窄巷内浮现出一股浓烈的血腥味道。
这一幕颇为惊悚,江听澜皱起眉来,细白的手指从衣兜里拿出一条雪白的手帕,递到周四的面前。
周四像一匹蓄势待发的凶兽,起初没有动。江听澜顿了一下,拿着手帕的手向前探了探,刚动作了两下,便见周四如同饿久了的乞食者见到食物的样子,带着警惕,很迅猛的抢过帕子,按住自己的额头止血——他的动作有些野蛮,更像兽类了。
江听澜的手被他不知轻重的抓了一把,留下了黑红相间的脏迹,他的皮肤白,这印子便显得格外突兀。
“菩萨,江少爷,您老这是在干什么呢?”周四早已松了脚,李北陆连忙往墙根爬,嘴上不忘表达自己的不满。
“你小心这个小畜生绑架你,他什么都做的出来!”
江听澜的眼睛在周四身上扫过,不知道是在问谁,“是吗?”
李北陆悲愤道:“菩萨,要么别人说您老心善呢,他流两滴血您就心软了,您看看我们兄弟三人,可是躺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的。”边说边“哎呦呦”的叫起痛来。
周四过于沉默,李北陆又过于吵闹,江听澜转过一点身子朝向李北陆,歪一点头,伸出一根手指放在嘴边,轻轻“嘘”了一声,这架势,倒是真唬住了李北陆,地上那人一愣,听到江听澜慢悠悠的做出了最终的判决:
“他把你打翻在地,你打破了他的头,你们扯平了。”
“扯平了!”李北陆尖叫一声,公鸭嗓刺破窄巷里凝固的黑色,他满眼愤懑,但是碍于江听澜,生生忍住,没再继续说什么。
江听澜最后看向周四,他并不期待对方和自己道一声谢,但是很期待他说点什么。
晦暗的光线里,少年额头上的帕子已变得深黑,可他却好像失去了痛觉,依旧用冷酷和沉默严实的包裹住自己,黑色的眼睛像一扇封闭的大门,转过身,一言不发的离开了巷子。
江听澜看着他的背影,手里捏着那枚玻璃瓶子,摩挲一下,似乎触到一些粉末状的东西,他怔住,很快就反应过来这究竟是什么,他的手心开始发烫。
“妈的,”见周四顺利脱身,李北陆也顾不上别的了,骂起了脏话,“今天竟然栽在他手里了,周四!你给老子等着!”
周四只留给他一个冷漠的背影。
他的小弟在一旁安慰他:“大哥别上火,咱们不是把他那东西也扔了吗?”
李北陆冷笑,“臭小子,天天戴个死人的玩意儿招摇过市,哑巴一样,就会装神弄鬼!”
江听澜听着两人的对话,手心那东西带来的灼热感更加强烈了,他眸色微沉,将那东西拿在眼前端详,瓶身映着霓虹灯,颜色炫彩,但依然可以看到附着在上面的白色粉末,透着哀戚,透着诡异。
这是骨灰......
这不是江听澜第一次见这东西,它顺利勾起了江听澜一些不好的回忆,便懒得继续装出菩萨的样子,转过身,终于决定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李北陆在后面,声嘶力竭的喊叫:“菩萨,碰见就是缘分,您送我们上趟医院呗。”
他一连喊了好几声,因为见江听澜不做搭理的渐行渐远,便不抱希望的故意挖苦一声:“假菩萨呀......”话音刚落,一双黝黑锃亮的皮鞋来到了他的面前,李北陆抬起头,看到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