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有丝毫懈怠,每日鸡鸣即起,就开始练字,然后就是背书学习。
方在这短短几年,就在这书法一道上小有成绩。赵夫子也感觉王明远的字已经远胜於他了。
此刻赵夫子没有说话,枯瘦的手指却点向王明远案头摊开的《大学章句》中一行:“所谓修身在正其心者,身有所忿懥,则不得其正;有所恐惧,则不得其正;有所好乐,则不得其正;有所忧患,则不得其正。明远,此句何解?”
王明远搁笔,略一沉吟,声音清朗:“回夫子,此言修身之本在於端正心念。若心被愤怒、恐惧、偏好、忧患等情绪所扰,则如明镜蒙尘,失其本真,身亦隨之偏倚,难言修身。故欲修身,必先澄心涤虑,使心归於中正平和。”
夫子頷首,目光更深邃,拋出一个更犀利的问题:“若以此理印证於策论,论及『为官者当如何处断讼狱冤情?』忿懥、恐惧、好乐、忧患四者,何者为最害?又当如何持守此『正心』?”
这已远远超纲,直指经世致用与心性修养的交融。
王明远眉峰微蹙,片刻后答道:“学生以为,四者之中,『好乐』与『忧患』或为最害。『忿懥』、『恐惧』或显於外,易被察觉克制。而『好乐』(私心偏好)与『忧患』(患得患失)则如附骨之疽,潜藏於心,易使人徇私枉法或畏首畏尾。为官者断狱,当如明镜悬堂,照见本真。”
字字鏗鏘,如金石坠地。
不仅深諳经义,更能切中时弊,剖析人性幽微,更提出了切实的持心之法。
赵文启望著弟子那双清澈却深邃的眼眸,仿佛已能窥见他日立於朝堂,侃侃论政的风采。
五年心血,终將这璞玉雕琢出惊世光华。
“善!”夫子抚掌,只吐出一字,眼中激赏却如星河倾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