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好
  「你很焦虑吗?上礼拜五是不是有发生什么事?」

    他眼神愈关切我便愈加焦躁。

    他还是一如既往的敏锐。

    ——等等,我好像从哪听过这句话。

    「嗯…不是什么大事,情绪有点被影响到罢了……所以...(上)礼拜六才这样对你,我很抱歉」

    「不用道歉,人有情绪是很正常的,不用藏着,更不用压抑它,不然容易生病——等等,你...!?」

    他似是想到什么般不可置信的看着我。

    我囁嚅着一时发不出声。

    「你这样...多久了?你说一段时间...是多久?」

    看着我的样子他似乎确定了什么,语气变得轻缓,却带着不容忽视的认真,眼里满是心疼。

    「没有很久..没事的。」

    虽然嘴上这么说,身体却还在抖着,骗不了人的。

    「什么叫没事!这样下去只会更严重的」

    不知何时他早已走出流理台,在我旁边坐着。

    「明天我有空,我陪你去看看医生。好吗?生病也一个人的话,太孤单了。」

    他拉着我的手,试图透过按摩缓解我的症状。

    「明天医院只有早上有开吧?我又不掛急诊」

    我看着他拉过的那隻手,难得的没有松开。

    其实我知道这样一点用也没有。

    「早上我也有空,这事不能耽搁的」

    他眼里的认真让我差点就信过他的谎言了。

    「不用这样迁就我,我知道你营业到凌晨4:00,回到家你也需要休息,门诊週末只有明早开,忍一两天不算什么的。」

    「你就要这样忍心看我又难受两天吗?」

    「因为你生病,所以我心疼难受啊!」

    我嗡张着口看着他,手上被按摩的力道加重,我有些吃痛的皱了皱眉,他才像注意到一般松了力道,却依旧拉着我的手。

    「——你真的要这么坚持吗?」

    「我不希望你生病还要忍着难受,也不想你连看病都是一个人,我们……我们是朋友啊!你不是一个人」

    他语气有一瞬间变得古怪,却在下一秒转为认真。

    「嗯…如果你真的很间,我等你公休那天请假」

    「礼拜一。就下礼拜一,下午我陪你去,早上我休息,行了吧?」

    语气里充满着「这是底线了!」的感觉,神情依旧认真,手却刻意控制着力道。

    我败下阵来,妥协的说。

    「看病完我请你吃晚餐?」

    「信上写了『我想我们和好也要有个明确的开始。』」

    「不用,你是病人~上次你请,这次就我请吧!」

    他故意拉长「病人」的尾音,挑了挑眉。

    ——上次是感谢你守了我一整夜的病床…

    没等我说完他便转身走向流理台内,「装作」从容的洗着工具。

    我很浅很浅的微笑着,拿起表面有些波浪的酒一饮而尽,摩挲着他所握过的手心——暖暖的。

    其实今天……也没那么冷嘛。我将酒钱放在桌上后起身离去。

    无所事事的过了两天週末后,终于还是来到了这天。

    早上起床请了病假,不知为何就是觉得当天请比较有说服力。

    其实我一年到头几乎不曾请过假——公假例外。

    我好似无知无觉的机器人,在一个位置上做着相同的事,重复乘千上百次。

    领导为我的突然请假非常讶异,且还连续请了两次週一,虽然假别不同,却也因时隔多年再次请上病假而多给我了半天休假——于是我从请下午变成了请整天。

    扣好袖扣后我随意的弄了点早餐,室内光有些亮,我才注意到了外面白雪皑皑的世界——啊...又是白色。

    视线彷彿被攫取了一般完全沉溺于窗外那白到尽乎透明的地方,脑中与眼睛的世界似乎重合,我恍惚的想:

    ——这就是眼睛所看到的世界吗?为何和脑中的一样呢?

    脑海与眼界是分割的,我一直都知道,我很难形容这股矛盾感,虽然这并不影响生活。大多时候他们是和平的,是共享一个画面,而不是眼里的彩色便是脑里的白。

    但当我意识到之时,他们中间的楚河汉界便成了再也无法跨越的鸿沟。直到其他事物再次佔满我的胸膛,迫使我将目光移向别处,好似这条鸿沟从不曾出现过。

    我想这也是我让自己忙起来的主要原因之一吧。

    太过极端的思绪总压的我喘不上气,生活好似只有乱麻的线团与无尽白的空虚,微有「忙」能让我稍微好受点。

    「我的白,是空白的白。」

    思绪回笼,也不知早餐什么时候吃完,筷子竟无意识的滑拉碗盘,酱料在盘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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