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你们买一栋美国大楼要一亿日元,升值后,只要五千万!这哪里是灾难?这是上帝给大和民族的礼物!”
陈山走到丰田掌门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为什么要辛辛苦苦把车卖给美国人赚那点可怜的利润?”
“你为什么不直接拿著升值后的日元,去把通用汽车买下来?把福特买下来?”
“把洛克菲勒中心买下来!把好莱坞买下来!把夏威夷买下来!”
陈山的声音越来越大,在安静的和室里迴荡,震得每个人耳膜嗡嗡作响。
“三流国家才靠卖產品赚钱!”
“二流国家靠卖技术赚钱!”
“一流国家……”陈山猛地一拍桌子,震得酒杯乱跳,“靠资本赚钱!”
“让美国人给你们打工!让全世界给你们打工!这才是真正的『日本第一』!”
死寂。
长达一分钟的死寂。
这番话,彻底顛覆了这群信奉“匠人精神”、“实业报国”的日本精英的三观。
但……
真他妈的带劲啊!
竹下登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看著陈山,仿佛看到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正在缓缓打开。
是啊。
如果我们有钱了,为什么还要像个苦力一样去赚血汗钱?
我们完全可以买下世界!
“可是……”住友银行的磯田一郎还是有些犹豫,“如果出口受挫,国內经济萧条怎么办?老百姓没工作怎么办?”
“笨!”
陈山恨铁不成钢地指著他。
“印钱啊!”
“只要日元升值,外资就会疯狂涌入。这时候,央行必须降息!把利率降到地板上!释放出天量的流动性!”
“钱多了,去哪里?当然是股市!是楼市!”
陈山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一个巨大的泡沫。
“让东京的房价涨!涨一倍!涨十倍!让日经指数衝上三万点!四万点!”
“当一个扫大街的清洁工,手里的股票都翻了三倍的时候……”
“谁他妈还在乎有没有工作?”
“谁还在乎出口那点蝇头小利?”
“这就是內需!这就是繁荣!这就是你们即使失去了美国市场,依然能让日本屹立在世界之巔的唯一办法!”
陈山说完,重新坐回位置上,端起早已凉透的清酒,一饮而尽。
“路,我已经指给你们了。”
“走不走,看你们自己。”
和室里,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
六个掌控日本命运的男人,此刻眼神里都燃烧著两团火。
一团叫野心。
一团叫贪婪。
陈山描绘的那个未来,太美好了,美好到让他们无法拒绝。
那是对美国这个太上皇的逆袭,是用金钱征服世界的快感。
许久。
竹下登缓缓站起身。
这位未来的日本首相,整理了一下衣襟,对著那个坐在对面、翘著二郎腿的香港男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標准的九十度。
“陈桑。”竹下登的声音颤抖,“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您,是日本真正的朋友。”
“我明天就会召集日银总裁开会。”
隨著竹下登的这一拜,其余五位大佬也纷纷起身,对著陈山鞠躬。
“拜託了!陈桑!”
陈山坐在那里,受了这一拜。
他嘴角的笑容,在烟雾的遮掩下,变得冰冷而残忍。
朋友?
呵。
我是来给你们送葬的牧师。
……
半小时后。
黑色的世纪轿车驶出小巷,匯入东京璀璨的夜色中。
车厢里,大卫·陈的手还在发抖。
他刚才全程坐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出。
他亲眼看著自家老板,把一套足以毁灭一个国家实体经济的“资產泡沫理论”,包装成救世良方,硬生生塞进了这帮日本精英的脑子里。
最可怕的是,他们还信了。
不但信了,还感恩戴德。
“山……山哥……”大卫咽了口唾沫,“他们……真的会照做吗?”
“会。”
陈山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眼神深邃。
“因为贪婪是人类的本能。我只是给了他们一个释放贪婪的理由。”
“大卫。”
“在。”
陈山从车载冰箱里拿出一瓶冰水,贴在滚烫的额头上。
“我们要帮他们把火烧得更旺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