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皓。”

    她的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

    王皓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嗯？”

    “如果……”苏晴深吸一口气，手指紧紧攥著围巾：

    “如果当初……我没有选择离开的话，我们现在会怎么样？”

    这话问出口，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自己会问这个。

    可这句话憋在心里太久了，从分手那天起，她无数次在深夜想过——如果当初她选择留下，选择相信他，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王皓握著方向盘的手微微一顿。

    车窗外，霓虹灯光流淌而过，在车窗上投下变幻的光影。

    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没有责怪，也没有遗憾，只有一种经歷过后的通透：

    “苏晴，其实……永远不要去美化一条没有选择过的路。”

    “人生这道题，怎么选都会有遗憾。”

    “时间不会永远停留在过去，我们也不能永远只活在那一刻。”

    “我们没办法同时拥有青春，和对青春的感受。”

    “人生精彩，不在一朝，而在朝朝！”

    说完，王皓一脚剎车把车停了下来，他转过身，看著后座的苏晴，眼神里没有一丝留恋，也没有一丝怨恨，反而是一种彻底的坦然：

    “苏晴，你家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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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希望你以后过得好，祝你幸福。”

    他说得很诚恳，就像在祝福一个老朋友。

    苏晴看著他的眼睛。

    那双曾经满眼都是她的眼睛，现在清澈、平静，像一潭深水，投石下去，也激不起什么波澜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七年。

    从高中到大学，再到步入社会。

    整整七年。

    她曾经以为自己是清醒的，是理智的，是选择了正確的路。

    她努力往上爬，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体面，努力洗掉身上那股“小地方的侷促”。

    可直到这一刻，她才突然意识到——就像王皓说的那样，人生这道题，怎么选都有遗憾。

    她选了事业，选了前途，选了在大城市站稳脚跟的可能。

    可她也失去了那个曾经满眼都是她的少年。

    “王皓……”她的声音有些哽咽，“我也希望你过得好。”

    王皓点点头，笑容很淡：“谢谢。”

    苏晴木然地推开车门，下了车。

    冷风灌进来，吹得她一个激灵。

    她站在路边，看著王皓的车。

    车窗缓缓升起，隔绝了內外两个世界。

    然后，车子重新启动，平稳地驶入车流，消失在街道尽头。

    没有回头。

    一次都没有。

    苏晴愣愣地站在原地，手里还攥著那条羊绒围巾。

    冷风吹起她的长髮，吹得脸颊冰凉。

    她突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一个傍晚，也是这样的冬天。

    王皓骑著自行车载她回家，她坐在后座，双手环著他的腰，把脸贴在他背上。

    那时候他说：“苏晴，等以后我赚钱了，一定买辆车，冬天就不用吹风了。”

    她笑著回：“那我要坐副驾驶。”

    “当然，副驾驶永远是你的。”

    后来，他真的买了车。

    可副驾驶上坐的人，已经不是她了。

    苏晴的眼泪毫无徵兆地掉了下来。

    不是嚎啕大哭，只是静静地流，像开了闸的水，止不住。

    她想起分手那天。

    很平静，没有爭吵，没有撕破脸。

    她只是说：“王皓，我们想要的生活不一样。”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我明白了。”

    没有挽留，没有质问。

    那时候她还有些失落，觉得他怎么这么轻易就放手了。

    现在她才懂——他不是轻易放手，他是真的明白了。

    明白了他们想要的东西不一样，明白了强求不来，明白了放手是对彼此最好的成全。

    七年。

    她以为自己在往上走，在变得更好，在脱离那个小地方女孩的標籤。

    可现在站在这里，看著这座她努力想要扎根的城市，看著万家灯火却没有一盏为她而亮——她突然觉得前所未有的孤独。

    心里某个地方，好像被挖空了。

    那里装著十七岁夏天的汽水，装著十八岁生日的蛋糕，装著二十岁挤在出租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