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关的脸上一片平静淡漠，不知怎的，有一滴冰冷的泪自眼角滚出滑落，很快渗入柔软的织物里，再无痕迹。

    忍痛似的闷哼一声，紧咬着牙，对抗脏腑传来的痉挛痛意下意识牵引的身体蜷缩。

    “是你杀了他们。”

    冰冷带着颤抖的陈述，恨意果决。

    轻佻带着笑音的声音，饱含爱意痴怜：

    “是我杀了他们。”

    ——那又怎样？

    “莫关，你属于我了。”

    ——不可反抗。

    柔软至极落下的唇瓣，轻轻地擦过他的额头。

    梦呓一般虚妄温存，淳淳善诱：

    “你想要我么，莫关？”

    ……

    “……你想要我么，莫关？”

    此时正值冬季，破庙四面透风，灰尘被寒风吹起，卷起阵阵污浊阴霾。

    破旧的神像微微颤动，几片瓦片发出咯吱的声音，碰撞欲倾。

    莫关陡然惊醒。

    他看了看四周，朦胧黑暗中，有些分不清梦境与现实。

    额头上的那抹柔软触觉似乎尚未远离。

    那是一种极度深刻、概念性一般的柔软，传达至灵魂，与魂魄接吻。

    莫关浑身处于亢奋的战栗中，恍惚间，下意识四下看了看，想要找到那人的身影。

    几息过后，他愣愣垂下眸，低笑一声，声音嘶哑。

    “只是大梦一场啊。”

    ……

    与此同时，远在锁仙殿的陌尘也睁开了双眼。

    一旁的贾谊早已恭候多时了，行礼道：

    “尊上，您在睡梦中时，果然有类似那月白气运的存在出现。”

    “属下通过大阵将之记录了下来，现在看来，若是属下拼尽全力去模仿那股气息，至少能在阵中重现三成。”

    陌尘站起身来，看了一眼格外殷勤的手下，若有所思。

    “做的好。”

    自从他来到这个世界开始，世间天道就一直试图把他拉入各种梦境里，不过他自有方法与之反抗。

    这次顺势被天道拉入梦境中，也算是一个小小尝试。

    想要试探出，那所谓的大公无私、平衡自然的天道有几分真正灵觉。

    现在试探一番后，结果就是，那天道虽然严谨无情，却是个傻的，基本没有灵觉。

    这样的话，一切就更好办了。

    陌尘微微一笑，“一切按计划行事。”

    这笑意实在很浅，但也极为纯粹，带着些许傲然的，淡淡的冰冷馥郁。

    仿佛高山之巅的细腻冰雪，转瞬间化作柔软羽毛，轻轻地在掌心擦过一道水痕。

    贾谊只是看着陌尘，更觉得自己看不透对方。

    莫关的梦境，在法器的帮助下，他也看了个十成十。

    曾经疑惑的修真界传言，以及让尊上动心的人到底是何方神圣这些问题，一夜之间也都得了解释。

    只是莫关深陷其中浑然不觉，他贾谊却是看得清楚，尊上他……从头到尾都没有动情。

    永远的抽离，永远的漠然游离，似是有情又似乎无情。

    极端的美，却让人不由得自内心生出恐惧，再然后就是同样极端的欲望情绪。

    贾谊站在那里，似乎想了很多，又似乎只是微一晃神。

    铁甲碰撞，冷硬声响。

    “是，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