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那条装神弄鬼的峡谷,眼前豁然开朗……
峡谷后面,反而是一片肥得流油的平原。
金黄的麦浪一直铺到天边,风一吹,那是粮食的味道。
这地方,离京都也就百十里地了。
路边散落著不少村镇,房子修得那是相当气派,清一色的黑瓦白墙,门口还种著那些附庸风雅的樱花树。只是现在,家家户户门窗紧闭,连条狗都不敢放出来。
许琅勒住马韁,眯著眼,视线在那片丰收的麦田上停留了许久。
“真肥啊。”
他感嘆了一句,声音却冷得掉渣。
他又想起了海州。想起了那个只有一条腿、趴在地上吃土的汉子。
想起了那些被掛在树上风乾的大乾村民。大乾的百姓在啃树皮、吃观音土的时候,这帮扶桑人却守著这么好的地,住著这么好的房!
然而,他们还要跨海去抢那最后一口救命粮。
凭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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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世道,哪有什么公平可言。拳头硬,就是最大的道理。
“传令。”
许琅把手里的人皇剑往马鞍上一拍,那动静,惊得旁边的战马打了个响响的鼻响。
“从这儿开始,一直到京都城下,朕不想听什么军纪,也不想看什么仁义。”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身后那一万双早已杀红了眼的眸子。
“告诉弟兄们,咱们大乾被抢走的东西,今天,朕许你们亲手拿回来!金子、银子、粮食、马匹……凡是能带走的,全是你们的!”
“三日不封刀。”
最后这五个字,他说得很轻,像是在说今晚吃啥,但听在眾人耳朵里,却比那九天惊雷还要响亮。
“吼——!!!”
压抑已久的大乾军阵里,爆发出一阵野兽般的咆哮。
这哪是去打仗?这是去討债!
“谢陛下隆恩!!”
陆石头怪叫一声,把那把沾满血污的大刀往肩膀上一扛,眼珠子绿得跟饿狼似的:“兄弟们!开饭了!!”
一万大军瞬间化作黑色的洪流,冲向了那些紧闭的村镇。
砰!
厚实的木门被一脚踹碎。
“啊——!!”
惊恐的尖叫声瞬间划破了寧静。但这声音很快就被粗暴的吼叫和兵器入肉的闷响盖了过去。
这不是战爭。
这是復仇。
雪代香子骑在马上,浑身都在打摆子。她看著远处腾起的火光,听著那些熟悉的乡音发出的惨叫,脸色白得像张纸。
“主……主人……”
她哆哆嗦嗦地开口,想求情,想说这些村民是无辜的,想说这太残忍了。
可当她抬起头,对上许琅那双眸子时,所有的声音都卡在了喉咙里。
那双眼睛里,没有杀意,也没有快意,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漠然。就像是一个农夫在看一群待宰的猪羊,或者是……在看一群该死的臭虫。
“想求情?!”
许琅甚至没看她,只是从怀里掏出一块肉乾,慢条斯理地嚼著:“省省吧。当初你们的人在海州烧杀抢掠的时候,谁给大乾的百姓求过情?!”
“既然享受了掠夺带来的红利,就要做好全家升天的准备。”
许琅把最后一口肉乾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残渣:“这叫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雪代香子身子一软,差点从马上栽下来。
她绝望地闭上眼,两行清泪滑落。她知道,这片土地,完了!!
……
京都,皇宫。
这里早就乱成了一锅粥。
“报——!!迷雾谷失守!!阴阳寮全军覆没!!”
“报——!!大乾军队杀进平原了!所过之处,鸡犬不留啊!!”
一个个坏消息像催命符一样飞进大殿。
此时的大殿上,瀰漫著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几具无头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那是几个刚才还在劝降的主和派大臣,脑袋此时正掛在大殿的横樑上,死不瞑目地盯著下方。
天皇披头散髮,龙袍上全是血点子,手里提著一把还在滴血的武士刀,整个人疯疯癲癲,在龙椅前转圈圈。
“八嘎!八嘎!!”
他歇斯底里地咆哮著,眼珠子红得像要滴血:“一群废物!全是废物!!朕的大扶桑帝国难道就没人了吗?!”
台下的大臣们跪了一地,脑袋磕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喘,生怕下一个掛在樑上的就是自己。
“国师!国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