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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
慕容沧海的房內,还亮著灯。
他没有睡,只是在房中来回踱步,心中天人交战。
下午时分,一只信鸽,给他带来了一封来自靖王的密信。
信中的內容,让他如坠冰窟。
靖王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说再给慕容沧海一个机会,逼迫他,探明许琅“天雷”的秘密,並隨时匯报柳城的一举一动。
烛火,在慕容沧海的房內,静静跳动。
他手中的那封信,已经被他反覆看了数遍。靖王那熟悉的笔跡,每一个字都透著虚偽的“仁义”与冰冷的算计。
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再给他一个机会。
慕容沧海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极度嘲讽的弧度。
机会?
他想起柳城百姓看到那一车蛮人头颅时,那从惊恐转为狂热,最终化为山呼海啸的吶喊。
他想起许琅当著全城人的面,说出的那句“犯我柳城者,虽远必诛!”。
他又想起自己的妹妹慕容嫣然,在云州城內,抱著一堆新买的衣服和首饰,那张英气的脸上,露出的从未有过的,发自內心的灿烂笑容。
这,才是人该过的日子。
而靖王呢?
满口天下苍生,治下的百姓却食不果腹。
满口礼贤下士,背地里却儘是阴谋诡计。
“真是个脑子不好使的蠢货。”
慕容沧海低声自语,將那封写满漂亮话的信纸,缓缓凑近了烛火。
橘黄色的火焰,贪婪地舔舐著纸张的边缘,將其一点点吞噬。
他看著那熟悉的字跡,在火焰中扭曲,变黑,最终化为一撮无力的灰烬,飘散在空气中。
我慕容沧海,曾以为你是明主。
如今看来,不过是个被权欲蒙蔽了双眼的偽君子。
而许琅,我那无法无天的妹夫,虽行事霸道,却让这乱世中的一方百姓,活出了人的尊严。
孰是孰非,一目了然。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冰冷的夜风灌了进来,让他瞬间清醒无比。
靖王。
你的时代,该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