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物间的门被顾烬轻轻关上。
杂物间里顿时只剩下呆在原地的柳清寒。
她此时正一动不动,后背抵著墙壁,脖颈和下巴传来的疼痛也在提醒她刚才发生的不是幻觉。
顾烬……掐了她的脖子,把她按在墙上,捏著她的下巴,还用那种她从未见过的眼神看著她。
每一个画面,每一句话,都在她脑海里不停回放。
她应该感到愤怒,感到被冒犯的极致羞辱。
事实上,在顾烬鬆开她,转身离开的那一刻,这些情绪確实席捲了她。
但当那扇门被关上,却有另一种更陌生的感觉翻涌上来,迅速压过最初的愤怒。
她缓缓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的手腕上。
那里似乎还残留著被他紧紧攥住时的力道。
不是温柔的牵手,而是不容置疑的禁錮和拖拽。
她伸出另一只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被他摸过的地方。
心跳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另一种……更快,更乱,带著悸动的节奏。
脸颊也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烫。
她……她这是怎么了?
柳清寒脑子里乱糟糟的。
她不是应该恨他吗?
恨他为了钱什么都肯做,恨他对自己虚情假意,恨他刚才那样粗暴地对待自己……
可是……
她忍不住又回想起刚才的画面。
他逼近时身上那股凛冽的气息。
他捏著她下巴时,指尖传来的不容抗拒的力道。
他低头看她时,那双褪去所有偽装后的眼睛。
还有他说那些威胁的话时,那种极致的平静和掌控感。
是的,掌控感。
不再是以前那个在她面前低眉顺眼,唯命是从的舔狗顾烬。
而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带著危险气息的,甚至有些可怕的顾烬。
但奇怪的是,这种被他完全压制,被他主导,甚至被他威胁的感觉……
好像……
並不糟?
这个念头突然冒了出来,连柳清寒自己都嚇了一跳,脸红的厉害。
她用力甩了甩头,试图將这个荒谬的念头甩出去。
她肯定是傻了!
脑子都不清醒了!
可是……
可是她的心跳骗不了人。
她脑海里反覆回想著顾烬將她按在墙上时的粗暴,以及他低下头,捏著她下巴逼她直视时,那张带著侵略性的脸。
柳清寒猛地捂住自己发烫的脸颊,身体沿著墙壁慢慢滑下,最终坐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
她將脸埋进膝盖,试图平復自己混乱的心跳和思绪。
但越是想冷静,刚才那些画面就越是清晰。
她甚至开始比较。
以前那个顾烬,温柔,顺从,体贴,眼里仿佛只有她,满足她的一切要求,无论是合理的还是不合理的。
而刚才那个顾烬……
粗暴,危险,眼神冰冷,话语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寒意。
可偏偏是这样的他,却让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真实感和衝击力。
一股莫名奇怪的优越感在她心里浮现出来。
她鄙视林暖,鄙视今天早上那一大一小的两个女人。
她们见过顾烬这样的一面吗?
林暖那个蠢货,大概只把他当成一个向自己炫耀的东西吧?
这么想著,她甚至偷偷的笑了起来,嘴角微微扬起,却又被她飞速压下。
她就这样在昏暗的杂物间里又坐了很久,直到脸上的热度渐渐退下,心跳也恢復了平静。
她才慢慢站起身,拍掉裙子上的灰尘,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头髮和衣裙。
走到门口时,她停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后,才拧开门把手。
外面的光线瞬间涌了进来,刺得她眯了眯眼。
她抬脚走出去,反手轻轻带上门。
仿佛刚才那场对峙,威胁,以及她內心翻江倒海的变化,都被那扇门彻底关在了身后,无人知晓。
她沿著走廊,慢慢朝著教室的方向走去。
她的步伐依旧优雅,脊背挺直,脸上带著那副冷淡疏离的表情。
当她走回教室门口时,目光下意识地看向后排那个角落。
顾烬已经回来了,此时正安静地坐在林暖旁边,表情平静,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林暖也醒了,此时正托著腮,有一搭没一搭地和顾烬说著什么,脸上带著明媚的笑意。
柳清寒脚步没有停顿,径直走向自己的座位。
坐下时,她的目光不受控制的再次看向顾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