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北疆兵马总督,此刻並没有穿军装,而是一身便服。
只是那身板太过挺拔,站在人堆里有些扎眼。
他眉头紧锁,似乎在研究那块墨锭的成色,但他拿墨的姿势显然是个外行,手指头都要捏断了。
“老顾。”
苏长青喊了一声。
顾剑白嚇了一跳,手一抖,那块墨差点掉在地上。
他回头看到是苏长青,脸上露出一丝尷尬的笑。
“苏兄?你怎么在这儿?”
“閒逛。”苏长青几口吃完剩下的红薯,拍了拍手上的灰。
“你一个拿刀的,怎么跑来看墨了?要练字?”
“练什么字啊。”
顾剑白把墨锭放下,压低了声音。
“我是给周子墨挑的。那书呆子过几天生辰,我想著送把刀他不识货,送坛酒他又喝不过我,还是送点文房四宝实在。”
苏长青挑了挑眉。
“你什么时候跟周子墨交情这么好了?还要送生辰礼?”
顾剑白挠了挠头,眼神有些飘忽。
“也没多好。就是……就是最近他老往我府上跑,说是跟我聊铁路的事,顺便蹭饭。我想著吃人嘴短,总得回个礼。”
苏长青看著顾剑白那副欲盖弥彰的样子,心里跟明镜似的。
周子墨哪是去聊铁路的,分明是去聊“家常”的。
而顾剑白这个大老粗,怕是早就看出来了,只是没捅破,还乐呵呵地在中间牵线。
“这块墨不行。”
苏长青拿起顾剑白刚才看的那块。
“松烟太重,胶太轻,写字容易洇。周子墨是画图纸的,他需要油烟墨,线条要细,要黑,还要不晕染。”
他转身指了指柜檯后面最高的那层架子。
“掌柜的,拿那一盒紫玉光。”
顾剑白一脸茫然地付了银子。
两人走出铺子。
“既然碰上了,那就別急著回去了。”
苏长青说道,“去西郊转转吧。我前些日子让莫天工弄了个新玩意儿,今天刚好能看。”
“又是新机器?”顾剑白问。
“不是机器。”苏长青摇摇头,“是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