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任何尸骨留下。
金牙张和他那一千多名兄弟,已经彻底融入了这片土地。
顾剑白跳下马,走到坑边。
他摘下头盔,夹在腋下。
身后的亲兵们也纷纷下马,脱帽致哀。
顾剑白从怀里掏出那把转轮手銃,又掏出一块乾净的白布,轻轻擦拭著枪身。
“老张。”
顾剑白对著大坑,轻声说道。
“仗打贏了。”
“蛮子跑了。往西跑了。”
“你的帐没亏。这一把,我们赚大了。”
他从腰间解下一个酒囊,拔开塞子。
那是金牙张生前最爱喝的京城二锅头。
顾剑白將酒洒在焦黑的土地上。
酒香瞬间瀰漫开来,盖过了那股硫磺味。
“这酒有些烈,你慢点喝。”
顾剑白將剩下的酒一口气灌进自己嘴里。
辛辣的液体顺著喉咙流进胃里,像是一团火。
他转过身,看向京城的方向。
苏长青此刻应该还在等消息。
“传令。”
顾剑白擦乾嘴角的酒渍,眼神重新变得坚硬。
“八百里加急,向京城报捷。”
“另外……”
他看了一眼那个大坑。
“请工匠来,在这里立一块碑。”
“不用写名字,就写几个字。”
“大寧第一商。”
风吹过荒原,捲起地上的尘土。
那尘土在阳光下飞舞,向著南方飘去,仿佛是金牙张最后的魂魄,想要回家去看看那座他还没来得及享受的繁华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