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翁稍安勿躁,王……那位大人正在更衣,马上就到,马上就到。”
“哼!”
钱首福冷哼一声,摸了摸手上的翡翠扳指。
“不管他是哪路神仙,到了扬州这地界,是龙得盘著,是虎得臥著。打了赵兄的公子,这笔帐,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没错。”
孙百万也阴惻惻地接话。
“强龙不压地头蛇。他若是懂规矩,赔礼道歉,咱们或许还能赏他口饭吃。若是不懂规矩……”
他话没说完,但眼里的凶光已经说明了一切。
在扬州,他们就是天。
就在这时,后堂的帘子被人一把掀开。
“不懂规矩?”
一个慵懒中带著几分戏謔的声音传来。
“本王这辈子,最喜欢做的事,就是立规矩。”
眾人循声望去。
只见苏长青穿著一身宽鬆的玄色常服,头髮隨意地用一根玉簪束起,手里並没有拿什么扇子,而是提著那把从不离身,象徵著王权的镶宝金刀。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在眾人的心跳上。
顾剑白跟在他身后半步,一身黑衣融入夜色。
吴德“蹭”地一下站了起来,膝盖一软,差点直接跪下。
“下官恭迎摄政王!”
这一声喊,如同惊雷炸响。
刚才还一脸桀驁的四大盐商,身子猛地一僵,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摄政王?
那个杀了魏忠贤,逼退皇帝,独揽朝纲的“活阎王”苏长青?
他?他怎么会亲自来扬州?
而且还是微服私访?
“怎么?不认识本王?”
苏长青走到主位上,並没有坐下,而是把手里那把沉甸甸的金刀“哐当”一声拍在了桌子上。
刀鞘撞击红木桌面,发出的巨响震得四位盐商心臟骤停。
苏长青双手撑著桌案,身体前倾,那双看似含笑的桃花眼里,却没有任何温度。
只有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刚才谁说要让我赔礼道歉的?站出来,让本王看看。”
死寂。
绝对的死寂。
刚才还叫囂著“强龙不压地头蛇”的钱首福,此刻缩著脖子,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地缝里。
赵德柱毕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虽然心里惊骇,但强撑著没有失態。
他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拱手行礼,姿態放得很低。
“草民赵德柱,叩见摄政王千岁。刚才草民等有眼无珠,不知王爷驾到,口出狂言,死罪,死罪。”
有了带头的,其他三人也反应过来,纷纷离席下跪。
“草民死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