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我说你是反贼,你就是
    半个时辰后。

    冀州城东,最为繁华的富人区。

    这里和外面的炼狱截然不同。高墙大院,朱漆大门,门口还有两个石狮子威风凛凛。

    王富贵正在家里听曲儿。虽然外面饿殍遍野,但他王家的日子过得比以前还滋润。

    粮价翻了十倍,他囤积的那些粮食,每一粒都变成了金子。

    “老爷!不好了!”管家连滚带爬地跑进来,“外面来了好多兵!把咱们家围了!”

    王富贵眉头一皱,放下手里的茶盏:“慌什么?冀州知府马德海是我餵熟了的狗,他敢动我?去,拿我的帖子出去看看。”

    “不是马大人……是京城来的那位钦差,苏大人!”

    话音未落,只听“轰”的一声巨响。

    厚重的朱漆大门被人用撞木直接撞开了。

    苏长青骑著高头大马,在一群手持兵刃的虎狼之兵簇拥下,大摇大摆地闯了进来。

    “哎呦,王员外,好雅兴啊。”

    苏长青看著院子里还没来得及撤走的戏台子,阴阳怪气地说道。

    “外面百姓吃树皮,你在家里听《后庭花》,真是商女不知亡国恨啊。”

    王富贵毕竟是见过大世面的。他虽然心里发慌,但脸上还算镇定。

    他整理了一下锦袍,拱手笑道:“草民不知钦差大人驾到,有失远迎。大人若是缺银子花,派人知会一声便是,何必动刀动枪呢?”

    说著,他给管家使了个眼色。

    管家心领神会,立刻跑回內堂,不一会儿捧著一个托盘出来。托盘上盖著红布,掀开一角,里面是厚厚一叠银票。

    “大人,这是一万两,通兑。”王富贵笑著把托盘递过去,“算是草民给大人的一点见面礼。至於家里的粮食……那是草民做生意的本钱,还请大人高抬贵手。”

    一万两。

    马德海在旁边看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他当知府这么多年,也没见过王富贵这么大方过。

    苏长青跳下马,走到托盘前。

    他伸手拿起那一叠银票,数了数,又对著阳光照了照。

    “真的?”苏长青问。

    “比真金还真。”王富贵自信地笑,“大人若是觉得不够,草民还能再凑五千两。只要大人交个朋友,以后在京城……”

    “好朋友!”

    苏长青一把將银票塞进怀里,拍了拍王富贵的肩膀,笑得那叫一个灿烂。

    “王员外果然是做大事的人,爽快!我就喜欢和你这种人交朋友!”

    王富贵鬆了口气。

    他就知道,天下乌鸦一般黑。

    什么钦差,什么尚方宝剑,在银子面前都是摆设。只要收了钱,那就是自己人了。

    “那大人……”王富贵指了指满院子的官兵,“是不是让兄弟们撤了?草民再备一桌酒席……”

    “撤?为什么要撤?”

    苏长青脸上的笑容突然消失了。

    他后退一步,脸色瞬间变得比翻书还快。他指著王富贵,厉声喝道:

    “来人!把这个逆贼给我拿下!”

    王富贵懵了。

    全场的人都懵了。

    连马德海都傻了:大人,您刚才不是收钱了吗?收了钱还抓人?这不合规矩啊!江湖道义呢?官场潜规则呢?

    “大人!您这是何意?”王富贵被两个如狼似虎的士兵按在地上,拼命挣扎,“草民犯了什么法?您刚才明明收了我的钱!”

    “收钱?”苏长青拍了拍胸口,“对啊,我收了。那是赃款,是我收缴的证据。说明你试图行贿钦差,罪加一等!”

    “你……你无耻!”王富贵气得吐血,“我到底犯了什么罪?”

    苏长青背著手,围著王富贵转了一圈,最后停在他面前,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我看你印堂发黑,眉带煞气,尤其是左边眉毛,竟然有一根逆生长!这分明是面带反相!”

    “什么?!”王富贵瞪大了眼睛。

    “还不承认?”苏长青指著院子里的戏台,“刚才你听的是什么曲子?是不是想造反的军乐?我看你家里囤积粮食,分明是想招兵买马,意图谋反!”

    “冤枉啊!那是《西厢记》啊!”王富贵哭喊道。

    “闭嘴!我说你是反贼,你就是反贼!”

    苏长青一挥手,尚方宝剑出鞘,寒光凛凛。

    “传我命令!王富贵意图谋反,证据確凿。即刻抄家!所有粮食、金银,全部充公!敢有反抗者,格杀勿论!”

    疯子。

    这就是个疯子。

    王富贵绝望地看著苏长青。他这辈子跟无数贪官打过交道,大家都是讲究个拿钱办事。

    可这个苏长青,他是拿钱还要命啊!他不讲武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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