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临行前
    苏信站在窗前,看著那几辆黑色轿车驶离三浦公馆,尾灯在夜色里拖出两道暗红的光痕,像伤口。

    影佐禎昭这条疯狗,终究还是咬上来了。

    虽然今晚凭著急智和那套半真半假的“近卫密令”暂时脱身,但苏信心里清楚——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疯长。

    影佐不会真的信他,不过是顾忌近卫文麿和藤原家的势力,暂时收手罢了。

    “正一君……”晴子从身后轻轻抱住他,脸贴在他背上,“我害怕。”

    苏信转过身,將她搂进怀里。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像只受惊的鸟儿。他抚著她的长髮,声音放得很柔:“怕什么?我不是好好的回来了么。”

    晴子抬起头,眼眶又红了,“父亲说,影佐课长手里肯定还有別的证据,不然不会这么明目张胆来抓人。”

    苏信心里一凛。

    三浦三郎说得对。影佐不是莽夫,敢直接上门拿人,说明手里至少握著七八成把握。今晚那套说辞能糊弄一时,糊弄不了一世。

    “晴子。”他捧起她的脸,认真地看著她,“你信我吗?”

    “信!”晴子用力点头,眼神没有丝毫犹豫,“正一君做什么,我都信你。”

    苏信喉咙发紧。

    这个傻姑娘。她越是无条件地信任,他心里那根刺就扎得越深。

    “那就够了。”他低头,在她额上轻轻一吻,“去睡吧,明天还要收拾行李。咱们早点去东京,离开这是非之地。”

    哄睡了晴子,苏信独自回到书房。

    他反锁上门,走到书架前,搬开第三排那套精装《源氏物语》,露出后面的暗格。里面没有文件,没有电台,只有一个巴掌大的铁盒。

    苏信打开铁盒,里面是几样零碎东西:一枚褪色的黄埔军校毕业证章,边缘已经磨得发亮;一张泛黄的全家福,照片上的父母和弟妹笑得单纯。

    他把这些东西一件件拿出来,摆在桌上,看了很久。

    然后划燃火柴,点燃了那张全家福。

    火舌舔舐著相纸,父母的笑容在火焰里扭曲、变黑、化成灰烬。苏信盯著那团火,眼睛一眨不眨,直到最后一点火星熄灭。

    他把灰烬扫进菸灰缸,又拿起那枚证章。

    金属冰凉,握在手里沉甸甸的。这是他在黄埔军校熬了两年换来的,曾经別在胸口,觉得荣耀。现在,它成了最要命的证据——任何日本人看到这个,都能立刻要他的命。

    苏信把证章握在掌心,用力攥紧。金属边缘硌得生疼。

    然后毅然决然的把证章受尽了隨身空间的角落。

    做完这一切,他坐在椅子上,点了支烟。

    烟雾繚绕中,他想起今晚影佐拿出的那张照片——他和肯特在香港码头的背影。

    到底是谁拍的?

    他在香港的行动已经万分小心,出入都有人掩护,居然还是被盯上了。能拍到这种照片的,要么是专业情报人员,要么……是身边人。

    苏信眼神冷下来。

    四海商行里有內鬼。而且这个內鬼,能接触到他的行程安排。

    翌日,上午十点,霞飞路茶庄后院。

    青石坐在他那张小竹凳上,吧嗒吧嗒抽著旱菸。见苏信进来,他抬了抬眼皮:“坐。”

    苏信在他对面坐下,开门见山:“我可能暴露了。”

    青石抽菸的动作一顿:“怎么说?”

    “影佐禎昭昨晚抓了我去问话,手里有我和肯特在香港见面的照片。”苏信语气平静,“四海商行里有內鬼。”

    青石沉默地抽了几口烟,才缓缓道:“內鬼的事,我帮你查。但你现在最要紧的,是撤。”

    “撤不了。”苏信摇头,“影佐已经盯上我了,现在走,等於不打自招。而且近卫文麿催我去东京,这是个机会,一旦进了日本权力中枢既可以躲开影佐禎昭又能拿到更多情报。”

    “那也得有命拿。”青石盯著他,“孤舟,你是组织上宝贵的財富,不能折在上海。”

    “我知道。”苏信笑了笑,那笑里有些苦涩,“所以我需要你帮我做件事。”

    “说。”

    “闸北实验的数据原件,我还藏了一份。”苏信压低声音,伸手在口袋中拿出一份微型胶捲,“如果我去了东京后出事,或者长时间没消息,你想办法送出去。”

    青石看了他很久,最后重重嘆了口气。

    “记住了。”青石点头,“还有呢?”

    “还有……”苏信顿了顿,“我父母和弟妹在重庆,万一我出事,组织上能不能……”

    “你放心。”青石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你的家人,就是我们的家人。只要组织在,就不会让他们受委屈。”

    苏信鼻子一酸,赶紧低下头。

    良久,他站起身:“我该走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