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棋,他必须下下去,而且要贏。
香港,半岛酒店套房內。
苏信刚送走洪文博,让他去安排返回上海的事宜。
他独自站在窗前,回想著与威尔逊的会面。对方的老练和试探都在意料之中,但那种对日本內部矛盾的深切关注,还是让他感到一丝寒意。
“正一君?”身后传来三浦晴子略带睡意的声音。她穿著睡衣,揉著眼睛走出来,“你回来啦?和威尔逊先生的晚餐还顺利吗?”
苏信转过身,脸上瞬间换上温和的笑意,走过去自然地搂住她的肩膀:“嗯,很顺利,只是一些生意上的事情。吵醒你了?”
“没有,我刚好醒了。”晴子靠在他怀里,仰头看著他,眼神清澈,“我们是不是快回上海了?我有点想父亲和母亲了。”
苏信抚摸著她柔顺的长髮,心中掠过一丝愧疚。
“快了,就这两天。”他轻声说,“回去后,我带你去尝尝新开的法国菜,听说很不错。”
“好呀!”晴子开心地笑了,隨即又有些担忧地摸了摸苏信的脸,“正一君,你最近好像很累,脸色都不太好了。回去后一定要好好休息,不许再熬夜处理文件了。”
看著她毫无杂质的关切眼神,苏信的心臟像是被轻轻刺了一下。他收紧手臂,將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低声道:“好,听你的。回去就休息。”
他必须保护好她。无论如何。这是他对自己的承诺,也是在这场骯脏的战爭中,唯一能守住的一点光亮。
两天后,“南洋丸”號客轮再次拉响汽笛,缓缓驶离香港维多利亚港,向著上海方向返航。
苏信站在甲板上,看著逐渐远去的香港岛。这次香港之行,收穫远超预期,但也埋下了更多的隱患。威尔逊这条线需要谨慎经营,影佐禎昭那边恐怕已经起了疑心,而即將回归的上海,等待他的必然是更加错综复杂的局面。
海风凛冽,吹动他的衣角。三浦晴子裹著厚厚的披肩,依偎在他身边,指著海鸥雀跃地说著什么。
苏信微笑著回应,目光却投向北方那片阴云密布的海天交界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