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样骯脏的支那人,谁知道他们身上带著什么病菌呢?”
西园寺旭这句话单独听起来没有任何问题,像是这个年代日本上层社会对中国人惯常的带著轻蔑的歧视。
但结合西园寺旭此前一系列反常的举动,海军情报处的人扮作中国人在闸北发放物资,他亲自登门拜访,甚至支开副官以及这句看似隨意却意味深长的“提醒”。
立刻在苏信心中敲响了最高级別的警钟。
“病菌”这个词太敏感了,是每一个中国人都不能忘,也不敢忘的字眼!
苏信心中警铃大作,但脸上的表情依旧是那副温和的笑容仿佛无从察觉,“多谢西园君的提醒。我会叮嘱晴子,以后少去闸北区域的。”
听到这话西园寺旭脸上露出笑容,“藤原君。我不会害了朋友的,一定要让晴子小姐少去支那人的区域。包括藤原君你也是。”
西园寺旭离开后,苏信坐在办公桌上,看著窗外湛蓝的天空,眼神中满是凝重。
在他的心头浮现出某种思绪,他感觉自己就要抓住了,只差临门一脚,但他不敢確定
苏信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沙发扶手上敲击著,大脑飞速运转。
海军在闸北,借著发放物资的名头,到底在干什么?
病菌?
苏信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个念头,他的身体瞬间坐直。
人体实验?!
细菌武器测试?!
苏信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会是自己想的那样吗?
如果真是自己猜测的那样,那西园寺旭的警告就意味著,海军正在上海,在闸北,进行著绝密的惨无人道的生物战研究!
而晴子的无意靠近,可能触及了这个惊天秘密的边缘!
所以西园寺旭才亲自前来,一方面是提醒示好让自己和三浦晴子远离闸北区域。
这种事情瞒不了太久,有朝一日事情一旦传扬开来,自己必然会记得西园寺旭的好心提醒。
恐恐怕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让自己打消继续追查下去的念头!
苏信揉了揉额头,解开衬衫衣领处的纽扣仰躺在沙发上喃喃自语。
“不可能,不可能啊!”
“这里是上海,是远东大都市,日本人怎么敢?!”
“这种事情一旦传扬开来,全世界的目光都將注视到这里。这群杂种怎么敢的?!”
良久,苏信平復下心中的激愤。
“朝仓备车,去三浦公馆。”
这只是他的猜想,他得去验证一下。
三浦公馆,三楼臥室里,三浦晴子靠在床头,脸色苍白,往日灵动的眼眸失去了神采,带著深深的恐惧和迷茫。
她看到苏信走了进来,嘴角扯出一抹勉强的笑容,嘴唇翕动了一下,眼泪无声地滑落。
“正一君......”她的声音虚弱而沙哑。
“你们都退下!”苏信转头沉声说道。
“嗨咦!”
房间內的侍女应声退下,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苏信快步走到床边,自然地握住她冰凉的手,语气充满了担忧:“晴子,感觉怎么样?別怕,我在这里。”
三浦晴子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紧紧回握苏信的手,身体微微颤抖。
三浦晴子靠在苏信身上,苏信轻轻地抚摸著三浦晴子的秀髮,语气温柔。
“晴子別怕,没事的,有我在呢。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听到苏信的安慰,三浦晴子脸上的表情好了许多,她点点头,依偎在苏信身上。
看著三浦晴子苍白的面孔,苏信抚摸著秀髮的手一顿,他的心中一阵刺痛。
若是想要验证自己的猜想,就必须询问三浦晴子。可这样对眼前这个纯真的女孩是否太过残忍?
要让她想起曾经发生过的可怕的事情,再次陷入回忆之中。
可不等苏信做出决定,三浦晴子深深地望著苏信,眼神中全然是依恋的爱意。
她缓缓开口:“正一,我......我看到了可怕的事情......”
“没事的,没事的,我在呢。”苏信心中一痛紧紧地抱著三浦晴子,“可怕咱就不要去想了。我在呢,你好好休息。放鬆......”
苏信心中满是冷酷,上海特別行动组从刚开始组建的二十来人,到现在几百號人。
四海商行每年净利润的三成都用来发展情报眼线,那是多么一笔庞大的资金。
他就不相信,若是不利用眼前这个纯真的女孩,他就搞不清楚事情的真相!!
如果一切都需要用感情来当筹码,用眼前的纯真的女孩做诱饵,那还要上海特別行动组所有的行动人员干什么?全都回家卖烤红薯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