挣扎的同胞,想到了尸山与血海,苏信的眼神重新变得冰冷坚硬。
个人的情感,在滔天巨浪面前,只能是一叶隨时可以牺牲的扁舟。
第二天上午,霞飞路茶庄后院。
罕见的,在有了白鸽作为中转之后,苏信第一次出现在茶庄和青石密谈。
青石听完苏信的敘述,布满皱纹的脸上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他吧嗒吧嗒地抽著旱菸,烟雾繚绕,更添了几分压抑。
“情况很棘手。”青石缓缓开口,“三浦晴子这个点,太敏感了。如果她是突破口,你面临的將不仅是身份暴露,而是整个华东地下网络的崩盘。”
“我知道。”苏信声音沙哑,“所以必须儘快搞清楚,是意外,还是阴谋。如果是阴谋,源头在哪里?”
“王天木那边刚把影佐和西园寺的注意力引开,这边就出状况,时机太巧了。”青石分析道,“会不会是影佐那个老狐狸,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一边假装被王天木的『胡话』吸引,一边悄悄对你进行更隱秘的调查?”
“有可能。”苏信摇摇头,“但可能性不大。”
“我的身份还没有暴露,作为藤原家的贵族子弟,营造的关係网不是一个区区一个驻华特高课中將可以撼动的。”
“而且最近影佐禎昭正准备通过我的关係和近卫文麿搭上线,以图进一步的发展,所以说是他的可能性不大。”
青石嘴中抽著旱菸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沉默下来。
就在这时林曼笙端茶进来,感受到屋內凝重的气氛,担忧地看了苏信一眼,轻轻地放下茶杯然后退了出去。
“无论如何,你要做好最坏的打算。”青石掐灭菸灰,“和三浦晴子的接触要更加谨慎。如果必要『孤舟』同志,组织上理解你的任何决定。”
青石的话没有明说,但苏信懂他的意思。如果三浦晴子真的成了不可控的威胁,为了大局,他可能不得不採取极端措施亦或者是撤离。
苏信的心臟像是被狠狠捅了一刀,但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点了点头:“我明白。先查清楚再说。”
离开茶庄,苏信的心情比来时更加沉重。
青石的话意味著组织已经看到了这个巨大隱患,他必须儘快破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