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礼。
所有等候的人都挺直了腰板,脸上堆起笑容。
苏信迈步走下舷梯,一级,又一级。
苏信走下最后一级舷梯,踏上码头的石板地。
宪兵队长高声下令:“敬礼——!”
刷刷刷—
所有士兵举枪致敬。
长谷川清的副官上前一步,躬身:“藤原君,司令官阁下命我代为迎接,恭喜您平安归来!”
石射猪太郎的秘书也上前:“总领事阁下在领事馆设了午宴,为您洗尘!”
其他商社的人纷纷围上来,鞠躬,问候,递名片。
苏信一一頷首回应,脸上是依旧那副温和的笑容。
可他的目光穿过人群,看向那个樱色的身影。
她看著被眾人簇拥的苏信,看著他从容应对那些恭维和问候,看著他脸上那种熟悉又陌生的笑容。
忽然,她想起那封信里的那句话:
“我这个人,就像江上浮萍,看著有根,其实隨波逐流,自己都不知道明天会漂到哪里。”
苏信终於摆脱了人群,朝她走来。
所有人都识趣地退到一边,留出空间。
他走到她面前,停下。
“我回来了。”
很普通的一句话。
可三浦晴子听到这句话的瞬间,眼泪毫无徵兆地涌了出来。
苏信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温柔地替她擦乾眼泪。
“別哭。”他说,声音更低了,“这么多人看著呢,小心他们笑话你。”
“正一君......”她终於发出声音,带著浓重的鼻音,“我想你了。”
三浦晴子不顾周围人的眼光,拥上前去,紧紧地抱住苏信。
苏信的手顿了顿,轻轻地放在她的背上。
三浦晴子的声音很低,“你信里说,如果两个月后没有消息,就让我忘了你。”
“我试过,可是我做不到。”
“如果你是江上的浮萍,那我就是落在浮萍上的蝴蝶,隨你隨波逐流。”
苏信看著三浦晴子明媚的笑容,忽然想起那封信里的另一句话:
“你像岸边的樱花,年年岁岁,开在那里,乾净明亮。”
他笑了,是比以前更加真实的笑容。
他主动伸出手臂:“走吧,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