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祭祖;突发状况
    茶寮门口,一个衣衫襤褸、失去了一条胳膊的老兵,捧著个破碗默默乞討,眼神空洞。

    平次管家低声提醒:“少爷,该回去了。”

    苏信点点头起身,回去的路上走过一条小巷时,他眼角的余光猛地瞥见墙上贴著一张被撕掉大半的传单,上面粗糙地写著:“反对战爭!反对军部独裁!麵包与和平!”

    但很快,就有穿著类似警察制服的人骂骂咧咧地过来,將残存的传单狠狠撕掉。

    这就是当下的日本,表面是狂热的军国主义浪潮,无孔不入的战爭宣传,像打了鸡血一样膨胀著“帝国荣光”。

    但在这层华丽而暴戾的帷幕下,是普通民眾生活的日益窘迫,是物资的悄然匱乏,是底层无声的挣扎,以及那微弱却顽强存在著的反战声音。

    矛盾如同地火在奔涌,只是被表面的狂热暂时压抑著。

    日本国內像藤原家这样的华族依旧过著相对优渥的生活,盘算著政治利益和家族扩张;中下层却在承受著战爭带来的物价飞涨和生活压力!

    激进派渴望更大的战爭和掠夺,保守派或许对现状也有担忧,但大多选择沉默或隨波逐流。

    这个国家,就像一艘被军国主义绑上了火箭,疯狂冲向悬崖的战车,车上的人有的在狂热驾驶,有的在茫然跟隨,有的在暗自恐惧却无力跳车。

    不过,这和他无关,就算是最后车毁人亡,又和他有什么关係呢?

    他的目的只有一个,为了国家的崛起,为了人民的幸福而努力奋斗。

    祭祖之日,天色未明,藤原府邸已灯火通明。

    苏信在侍女的服侍下穿上一套繁复隆重的紫色祭服。

    镜子里,他雍容华贵,气度沉静,已然是標准的华族贵公子模样。

    祠堂前广阔的石坪,今日气象森严。

    不仅是藤原本家,关西、九州等几处重要分家的代表,以及与藤原家关係密切的“五摄家”等其他华族,也派了有分量的人物前来观礼。

    黑压压的人群,按著严格的等级次序肃立,鸦雀无声,空气里瀰漫著浓郁的线香气味。

    人群最前方,除了族长藤原忠弘、近卫文麿,还有几位气度不凡的老者和中年男子,皆是五摄家或其他顶级华族的代表。

    站在稍微侧后位置的苏信敏锐地注意到这些显赫人物稍侧后的位置,站著一位面容清丽、肤色白皙的年轻女子。

    她穿著樱色打底、绣有精致暗纹的和服,外罩浅葱色羽织,髮髻梳成文金高岛田式,插著珍珠和玳瑁的髮簪,典雅华贵。

    对方只是安静地坐著,眼帘微垂,偶尔与周围人交谈时目光带著一种疏离与淡漠。

    苏信之所以注意到对方,是因为周围人对她態度极为恭敬,连藤原忠弘与她说话时,语气也带著几分客气。

    “那位是谁?”苏信低声询问身旁一位看起来较为健谈的旁支堂兄。

    堂兄顺著他的目光看去,脸上立刻露出敬畏爱慕的神色,压低声音:“那是伏见宫博英亲王殿下的长女,雅子內亲王。早年一直在学习院和御茶水女子大学就读,最近才回到京都。其母亲出身一条家,故受邀观礼。”

    內亲王!皇族之女!其身份之尊贵,远非一般华族可比!

    难怪连藤原忠弘都如此客气,在日本等级森严的社会里,皇族是云端之上的存在。

    苏信心中冷静异常,无论如何都要远离对方,万万不可靠近。

    对方身份尊贵,贸然靠近必然会遭到格外严厉的审查,不可节外生枝。

    藤原忠弘族长立於最前方主位,近卫文麿作为最尊贵的客人,坐在侧前方特设的席位,周围是几名贴身护卫。

    苏信的位置在分家子弟的前列,颇为显眼。

    典礼开始,钟磬齐鸣,庄严肃穆的雅乐响起。

    净手、燃香、奉玉、献帛......流程一丝不苟地进行。

    主祭的族老声音苍凉悠远,吟诵著古老的祝文,歌颂先祖荣光,祈愿家族昌盛,帝国武运长久。

    苏信心中对面前发生的一切嗤之以鼻,简直是沐猴而冠。

    “拜祭先祖!”主持拜祭的族老手持长香高喊。

    就在这一片极致的肃穆与寂静中,所有人都俯身下拜时,苏信余光捕捉到了前方不正常的一幕,他眼角微微一颤。

    不等他做出反应,异变陡生!

    靠近神龕右侧,正在搬运一部分祭器的僕役中,突然有三人猛地掀开罩在外面的粗布衣服,露出了里面绑在胸脯上的土製炸药包和锋利的短刀!

    他们脸上带著一种狂热的狞笑。

    “华族蛀虫!帝国之癌!”

    “为了被剥削致死的工友!”

    “板载!”

    三人喊著口號,朝在场的人群衝来。

    无论是护卫还是在场的眾人,全都愣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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